《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8、第七章：东界山异变

　　“师父，你的脸色好难看，你没事吧？”

　　“哎？刚刚那个奇怪的哥哥呢，他已经回家了吗师父？”

　　“师父，这把匕首好漂亮，是你做的……唔唔唔！”

　　清流捏住竹竿儿的嘴，并把他往旁边拖了拖。

　　失神许久的祝岚回过神，捡起匕首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拍青衫上面的土，却不想匕首的刀刃尖锐，直接划破了青衫。

　　祝岚看着自己长衫上被割开的大口子，又连忙把匕首收了起来。清流和竹竿儿对视一眼，怎么感觉师父突然变傻了？

　　田埂上的村民们都是一头雾水，好像刚才有一只大鸟挡住了太阳，然后……发生了什么？

　　“祝师父，刚才的小兄弟呢？”张大爷看着走路有些踉跄的祝岚，伸手把他拉到田埂上后问了一句。

　　祝岚清清喉咙：“恩，刚才碰到他的一个朋友，他们已经离开了。”

　　“怎么走的这么匆忙！我家婆娘还想给他做条鱼，那孩子看着太瘦了！”

　　“是啊，不过耕起地来力气倒是不小，年轻真好啊！”

　　祝岚趁着村民们的注意力被转移，先带着清流和竹竿儿回了茅草屋。抹了把额头的汗，祝岚躺在摇椅上闭眼小憩。

　　残破的记忆在黑暗中慢慢浮现，祝岚仿佛置身在梦中——

　　“收手吧，子羲，你不可一错再错了！”

　　“三界生灵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子羲，那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连绵的战火、被击溃的神庭、陨落的天神……无数张熟悉的脸狰狞的爬到自己面前，那一声声刺耳的咆哮仿佛还响彻在耳边。

　　以黑纱遮面的堕神军团在自己面前俯首，数以千里的暗色身影遍布整个天空。祝岚站在荒芜的废墟之上，冷漠俯视着犹如炼狱般的人界。

　　百草瞬间枯萎，奔腾的江流像被凝结，日与月同时出现在这片黑暗之中。

　　“师父！”

　　突然听到清流的一声呼唤，祝岚睁开双眼。带着草木香的微风徐徐飘过，他竟然打了个冷颤。原来是汗水浸透了破洞长衫，他在摇椅上睡着了。

　　“师父。”清流道：“胖子来了。”

　　祝岚抹了把汗，翻身坐起。顺手拿过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还是温热的。

　　“师父在上，请受不孝徒儿一拜！”

　　胖子走到祝岚面前，冲着他直接跪了下去。祝岚那一口茶水还没咽到肚子里，就呛进了喉咙。扶起大病初愈的胖子，祝岚连忙探了探他的脉搏。

　　还好，胖子的身体没有出现其他病状。

　　“师父，当年徒儿没有听您的话去了东界山。现如今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徒儿才明白，师父您说的都是对的，您是真的为我好。”想起在东界山经历的生死劫，胖子红了眼眶。那种恐惧和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祝岚扶着他坐下，然后让清流倒了杯茶：“你慢慢说，在东界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叹了口气，然后向祝岚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三年前胖子不顾祝岚和爹娘的阻拦，执意要去东界山。那时候的胖子年轻气盛，认为凭自己与生俱来的灵根和修神天赋，只要有更强大的修神圣地，再加上自己刻苦勤奋的修炼，迟早会飞升成神。

　　于是他去了东界山，那个传说中有大天神坐镇的神山。

　　初到东界山，胖子着实被山上与众不同的仙气和各种奇珍异兽吸引，再加上山中常年弥漫着的对于修神者来说极好的神力，胖子便不疑其他，安心修炼起来。

　　“对于像我这样的修神者来说，东界山上的神力是我们最好的养料。任何人在那里修炼都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胖子想起当年的种种，依然心存向往，他说：“我曾经以为那就是神界，神庭就在东界山之上。我甚至亲眼看到过大天神……”

　　那还未露面就有无穷神力弥漫四周的身影，胖子曾在远远的地方虔诚的膜拜过。他能感觉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天神，只不过不知道那究竟是哪位大天神。

　　“她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胖子感叹道：“后来听九季说，那时候大天神正在为他的朋友渡神。”

　　可想而知那样的场景对于像胖子这样的修神者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和震撼！能亲眼验证传说的真实性，这让胖子激动不已。他甚至想要跑过去跪在大天神的面前，求她渡化自己。

　　“三百年前众神之战，无数天神陨落，他们的神力四散在人界。我曾经以为我就是继承天神根骨的人，我曾经以为我前世就是那些天神之一，飞升只是时间的问题。可三年过去了，我依然停留在原地。”

　　作为修神者中较为年轻的孩子之一，胖子本身的神力在短短三年内突飞猛进，放眼整个东界山，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可始终就是差那么一点，胖子就可以被渡化。

　　而究竟差在哪一点上，胖子始终不明白。

　　“后来在一场战斗中，我意外掉进了东界山的界河。我不知道我顺着水流漂了多久，等到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宫殿门口。”

　　胖子回忆起当时自己站在宫殿门口的时候，心情依然难以平复。那被浓郁神力充斥萦绕着的宫殿，就像是传说中天神居住的地方，那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圣地。

　　任何一种形容都不足以描述宫殿的华丽，胖子只站在门口，心神就已经变得澄清透明，就连五感都被瞬间放大。

　　“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要见到大天神了，我终于能被渡化了！”胖子想起那时候自己的天真，随即苦笑一声：“那是在人间从未有过的地方，我心怀敬畏的推门进去，那瞬间，我仿佛身在桃源。”

　　“大天神，那真的是大天神！”

　　眼前又浮现当初的画面，胖子痴痴道：“她真的很美……”

　　祝岚出声打断胖子的痴想，道：“然后呢，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不知道。”对于受伤的经过，胖子只是无奈的摇头：“我只记得我看到了那位大天神的脸，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时，我已经回到了家里。”

　　“我娘说，是九季把我送了回来，是祝师父您救了我一条命。”

　　胖子在讲述整个事情中，虔诚向往也有不甘后悔也有，可唯独没有了三年前离开梅花村时候的激动。

　　那一双曾经拿过书卷竹筐的手，已满是老茧。祝岚能想象到胖子在东界山修炼，经历了多少东西。

　　“你的肚子里有一直双尾蝎。”祝岚道：“比我所知的任何一种双尾蝎都要厉害，也许再晚一点，你的身体和灵魂都会被它吞噬。”

　　胖子被九季背回来的时候，只是被吞噬了神力，不知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个好消息。

　　“如此毒物，怎么会在你所说的东界山里出现？”

　　胖子沉思片刻，他回忆道：“在我修炼时，确实感觉到几次不对。山中虽然常年弥漫着神力，却依然有毒蛇毒蝎之类生存。”

　　若是换成其他人界的山脊，有那种东西也不足为奇。但东界山中居住着大天神，光是这响当当的三个字，就足以让三界所有邪物退避几分。

　　“不会有邪物在天神脚下生存，更不用说是大天神的地界了。”祝岚喃喃道，可胖子所描述的东界山，却是和他记忆中的神庭相差无几。

　　就算东界山不是神庭，也是神庭中人创造出的山脉，或是距离神庭不远的地方。

　　可双尾蝎的出现又解释不通……

　　“你见到那位大天神的面目了吗？”祝岚问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你觉得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胖子道：“我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她是大天神，除了能感觉到四周深不可测的神力外，还有一点，她的样貌放眼三界无人能及她的脚尖。因为她是大天神中唯一的女天神——玉青婳。”

　　祝岚突然想起刚刚见过的那个女人，胸口处像是被人猛捶了一下。真的有这么巧合吗？胖子见到玉青婳后受了重伤，而玉青婳现在又出现在村里并带走另一个大天神……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着祝岚。

　　“祝师父，你怎么了？”胖子见祝岚很久没说话，问道。

　　“我……”

　　“砰！！”

　　在祝岚要开口的那瞬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在被卷起的灰尘之中，祝岚看到一个开了一半的缩地之术，似乎还有个人影。

　　胖子“腾”的站了起来，愕然道：“九季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祝岚连忙跑了过去。然而当尘烟散去，面前的这一幕让祝岚和胖子都惊呆了——

　　九季半个身子倒在地上，齐腰被斩断的部位汩汩流着鲜血。祝岚感觉胃部有酸恶感上涌，他捂着嘴，见那被勉强打开的缩地之术已经合上。

　　“东界山……出事了……祝师傅……救我……救我……”

　　九季的喉咙像是被人割了一刀，声音沙哑，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咆哮的死魂。祝岚想救他，可面前这只剩下半截的身体让他无从下手。

　　胖子倒退两步，惊恐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祝岚跪在九季面前，稳住神力为他止血。后者捏着他的一只手，双眼赤红，眼珠像是要爆出来一样。

　　鲜血淋漓间，九季仰天嘶吼道：“天神何在！天神何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