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赐教！》小妖不吃肉

50、第四十九章：轮回天

　　古文有云：魔之生，从邪心。

　　在这世间有阴就有阳，有善就有恶，有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必然伴随着阴影。天地初始，万物具生，正邪自生而存，彼此对立且相生相克。

　　沧桑天地的数万年间，有无数种生灵诞生，也有无数种生灵灭亡，就像人类的生老病死一样，三界内所有的重生陨灭，都是一种轮回。

　　当天神发现了和他们对立的魔族后，变想尽办法要除掉他们，可天神们发现那些魔族比阴暗角落里的蛇虫更加顽强，他们能被天神打败，却不能被尽数消灭。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几千年，就在某任神君闭关修炼，神庭松懈之际，一些天神竟然被魔族蛊惑了心智，他们崇拜起了魔族的修炼方式，并把魔族那种邪性的杀人夺取之法，当成了晋升无上之神的法则，那种简单干脆又痛快的夺去敌人的生命和所有能力，简直比枯燥无味的修炼来的更快、更令人满足。

　　不知不觉间，那些修炼魔族邪法的天神变成了和魔族相差无几的怪物，他们抛弃了道义和信念，舍弃了阳光和自洁，终日和妖魔为伍。

　　那些天神，也就是后来被称作的堕神。堕神除了躲在黑暗里伺机杀掉修神者或天神夺取其神力外，还妄想占据神庭，自立为神。

　　三百年前的众神之战，虽然看似是堕神和神庭的争战，其实在双方背后挑起战争的，是魔族。只是那些怪物和狂妄的堕神们一样，以为有了祝岚就能预料到结局，却不想神君北亡发威，他抱着置之死地而不生的决绝，把魔族和堕神一同封印进轮回天。

　　直至今日，轮回天对于三界内众生来讲，仅仅是个依赖于传说而存在的东西。传说中的轮回天，是万物孕育的圣地，其内所弥漫的神力是三界内加起来万倍不止，那是自上古就存在的地界儿，就连众生朝圣的神庭对其而言，也不过是颗最小的砂砾。

　　除了历任神君和大天神外，没有人知道轮回天的所在，更没有人知道破解轮回天外的封印的办法。所以在众神之战结束的三百年里，神庭内的重修和恢复花费了很多时间，因为他们知道轮回天的特殊性，没人担心封印被破，堕神和魔族会再次出现。

　　屈千酒带居北辰去的，就是轮回天。

　　从冥界下到最深的十八层地狱的最后一层，然后经过血瀑布，再往下飞九万尺远，差不多才能看到那一片白。

　　居北辰减缓了疾冲的速度，像是感知到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一样，他的双膝放下，鞋子稳稳的落在了结界之上。

　　屈千酒站在居北辰身旁，不由得多看居北辰两眼，这孩子似乎对轮回天很熟悉，一路下来没用自己带路，好像他认识这里一样。

　　居北辰知道轮回天还算能说得过去，但对来这里的路这么熟悉……这就奇怪了。屈千酒点点脚，看着旁边俯视结界的居北辰。

　　“你来过这里？”屈千酒问道。

　　居北辰的喉头动了动：“恩。”

　　俩人脚下的结界内，飘动着云层，他们仿佛站在天空之上，只不过在那云层散开后，天空之下的景象却是难以形容的触目惊心——

　　地火正向天喷涌而出，带着比九万尺更深的愤怒咆哮，数不清的火焰喷发，暴虐且凶戾，每一团火都像是一张疯狂又不甘的脸，争相出逃。

　　红色的岩浆流的到处都是，只二人脚下的这一片风景中，就很少能看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居北辰冷冷的俯视脚下的一切，那些站在火山中不敢往前也无法往后一步的蚂蚁般的影子，就是和苟延残喘的魔族和堕神。

　　“曾经的轮回天不是这番景象。”居北辰听到旁边的屈千酒叹息一声，后者惆怅开口：“在三百年前魔族和堕神被封印进去后，一切都变了……”

　　魔族的邪气和堕神的怨念玷污了这里，这个超脱三界以外的上古圣地，如今却比地狱更加污秽脏恶。

　　屈千酒喃喃自语：“真不知道这些年神君封印的究竟是魔族，还是已经变了的轮回天……”

　　居北辰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扫过云层散开的每一寸地方，一只白骨鸟突然从脚下的空中掠过，冲居北辰发出刺耳的怒吼。

　　“鹰狩的爱宠，没想到还活着。”屈千酒仅有一瞬间的怀念瞬间变为冷冽，他蹲下身，双手覆在透明结界之上，那结界仿佛有灵性一样，从屈千酒的手心处荡漾大片光圈。

　　“结界很稳固。”屈千酒撤下神力，道。

　　“北辰君，我们……”

　　屈千酒稍一抬头，就看见居北辰径直往西北方向走去，结界在他落下的每一步的脚印处都展开一小片光圈，屈千酒不知居北辰要干什么，却鬼使神差的跟着他往那方向走。

　　结界布置的并不是平坦的，似乎有一些弧度，可就像是传说中形容的那样，轮回天的边界没人知道在哪里，所以北亡设下的结界范围也不知道有多大。

　　屈千酒跟在居北辰身后走了许久，他不徐不慢的走着，眼神却一直看着结界下的火山和岩浆，以及那些在想尽办法存活的“怪物”。

　　居北辰的步子很稳，脚下如履平地，他头顶着大片黑暗脚下却是暗红色的光，仿佛天地颠倒了一样。

　　右脚落下的瞬间，居北辰停了动作。

　　“这里。”居北辰道：“不对劲。”

　　屈千酒几步上前，蹲下身子查看居北辰脚下的一片区域，就在居北辰抬起右脚的瞬间，屈千酒感觉自己的神力飞速的从指间流逝，结界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洞，那大洞在疯狂吸收着屈千酒的神力。

　　屈千酒一惊，下意识的收了手。

　　可居北辰右脚踩过的结界明明没有任何松动，为何会有这种诡异的气息流动？屈千酒随即想到了原因。

　　屈千酒的脸色瞬间黑了，他的嘴角抽动着，两只手握紧了拳头。

　　“这群怪物……还不死心吗？”

　　“以命相搏都要把结界冲开个窟窿，可见这三百年他们人数减少这么多，并不是都因为被岩浆融化。”居北辰道：“这结界若是以神力扫过，并不会发现不妥，因为魔族和堕神以自爆撞出的窟窿很小，更何况这结界打开并不是为了里面的人出逃，而是为了……”

　　“外面的人进去。”屈千酒沉声接了居北辰的后半句话。

　　所以才会出现自己散出的神力被猛地吸进去的异状，屈千酒蹲下身子，细细查看那道像根头发丝般大小的缝隙，这在他们眼里看来都可笑的“窟窿”，竟然是魔族和堕神拼了命也要撞开的结果。

　　“究竟是谁进去了？”

　　居北辰也蹲下身，却提出了和屈千酒不一样的看法：“或者说，是谁进去过。”

　　“北辰君，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问题？”屈千酒眯起眼睛看他，从居北辰自来轮回天时的轻车熟路，到他片刻间辨别了纰漏出现的方向，这一切发生的是不是太巧了？

　　居北辰站起身，他自然感受到了屈千酒的怀疑。

　　“我熟悉这里。”居北辰没有避讳直接承认：“因为我当年我也曾在里面待过一阵子，虽然不知为何，但我能感知到轮回天很多东西，包括这个结界。”

　　屈千酒暂且放下心中对居北辰轻描淡写的说“曾经待过一阵子”的惊愕，木木的开口：“所以你……”

　　“自飞升之后，我没有再来过这里。”居北辰的眼神很有说服力，不带一丝杂质的清澈，就连表情都是那么坦然。

　　“如果进去过的人是我，我又为何带前辈来这里？”

　　听居北辰这样解释，似乎也很有道理，屈千酒几百年不为复杂事情多思考的脑袋转了转，终于在选择和怀疑间，选了另一条路。

　　“你说你是清白的，那你说有能力从这么小的缝隙里进入轮回天的，还会有谁？”

　　居北辰眼睛都不眨一下：“既然前辈也知道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锁定犯人的范围也小了，北辰定会全力协助前辈查清事情真相！”

　　屈千酒先是一愣，然后被居北辰气的哭笑不得，他本来是想顺便把调查犯人这种麻烦事扔给居北辰，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想到那孩子不但没有接着自己的话，反而又把球踢了回来。

　　谁说这居北辰的性子孤僻冷傲的？这缜密的心眼儿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他之前还以为这孩子跟祝岚一样都是个缺心眼呢！

　　屈千酒抬手复刻这一片带有被撞开缝隙的封印痕迹，又暂时修补了这块区域。居北辰自始至终都没伸手帮忙，仿佛他刚才说的“全力协助”只是句玩笑话。

　　“北辰君在西界山沉寂三百年，此次出现参与事情调查，不仅是因为你自己的身份吧？”屈千酒在回去的路上问道。

　　居北辰不否认自己的别有用心，跟药王和屈千酒有过几次接触，这俩人只要不傻应该都看得出自己对祝岚的心思。

　　“先生说，我是大天神，总要为天下苍生的安危尽一份力。”居北辰道：“只要是先生说的，我都会去做。”

　　“什么你都做吗？哪怕他让你跟他一起重演三百年前的战争，你也愿意站在他哪边？”屈千酒此话听着像是玩笑，却有试探的意味。

　　他以为居北辰会找个缘由解释甚至不作答，没想到居北辰却道：

　　“若是把三百年前的战争放在今日，只要有我在，根本不用先生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