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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尊神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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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居北辰从轮回天回来的路上,屈千酒的心都是哆嗦的,他一直在回想居北辰说那句话的表情,认真中带着几丝狠戾,那可不像是随意说笑的样子。
原来居北辰对祝岚不仅是有好感,而是……
一步跨进天门的屈千酒轻咳两声,他实在不愿意想象三百年前如果有居北辰在祝岚身边,战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前辈。”居北辰站在屈千酒身后,询问道:“我们现在往何处去?”
“我们必须先去神殿一趟,所有因公差出去的天神回来第一件事,都要向神君禀报,这是规矩,所以北辰君……你别在往天域那边迈脚了!”
居北辰淡定自若的转过身,跟屈千酒朝着神殿方向走去。
“不审罪神,难平法度!”
“把域房打了个窟窿不说,还在设下结界后攻击药王,他祝岚莫不是贼心不死,还想造反不成!?”
“唉,之前神君把祝岚关在天域我就很担心,你看看,这果然出事了吧!”
“祝岚此人,真是胆大包天!如若神君不施以责罚,实在说不过去!”
神庭内乱成一团,北亡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人吵成一锅粥,脑袋恨不得疼出两个来。
“子羲,你说说你,都被关起来也不知道低调点儿,现在出了这么大乱了,让本君还怎么袒护你?”
北亡轻描淡写几句话,神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刚刚还在请命上书重罚祝岚的天神们都闭上了嘴,所有人都没了刚刚冒死进谏的气势。
能让神君堂而皇之的说出“袒护”二字,其中意思就不明而喻了——他祝岚即使犯了罪也有神君护着,旁人说不得半个字。
不服的人有吗?答案是肯定的,只不过面于北亡的威压,没有人敢再开口而已。北亡俯视着殿内一众人,最后看向被神木架起的祝岚。
祝岚张开的胳膊被一左一右束缚在神木上,他无法驱动任何神力,就像是只待宰的羔羊,任凭殿内人发落。
居北辰前脚踏进神殿的门,后脚就飞升至半空,抬手劈断了束缚祝岚双臂的神木。断裂成几段的神木掉到地上,祝岚被居北辰横抱着落下。
神殿内天神皆是愕然。
“这……北辰君?”
“明目张胆的劫下罪神,北辰君难道是和祝岚一伙的?”
随后进来的屈千酒无奈扶额,好歹神君还坐在这里呢,你居北辰就算心疼祝岚被欺负,也要低调点儿啊!
事实证明居北辰不但不懂得“低调”是什么意思,而是更肆无忌惮的表现对祝岚的特别关心。
“先生,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居北辰扶着祝岚,眼中杀意闪过:“是谁把你绑起来的?”
祝岚揉揉酸疼的胳膊,苦哈哈的笑笑:“多大点事儿啊,就是误会而已,误会、误会哈!”
“酒神大人,北辰君当着所有人的面劫下祝岚,这该当何罪?”某天神不怕死的站到屈千酒身边,拱手问道。
屈千酒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何罪?你说何罪?你不去问坐在上面的神君他该当何罪,反而跑来问我?怎么,你是想置我于不敬神君的境地吗?”
天神冷汗直流:“不敢,不敢……”
“刚才药王来天域找我,我们聊了几句,他……唔,应该算是睡着了。”祝岚拽着面色不好的居北辰解释道:“不过被神官看到,误以为是我伤了药王,所以才惊动了这么多人。”
居北辰替祝岚理了理歪了的衣衫,俩人当着所有天神的面旁若无人的亲近,倒是让身边人惊讶的掉了眼珠子。
“难不成北辰君和祝岚是……”
“呸!大庭广众丢人现眼!”初化云骂道:“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还有居北辰,祝岚现在攻击大天神的嫌疑还没洗清呢,你跑来掺和什么!”
见初化云先问了责,其他天神也不客气的开口进言:
“这是神殿,不比北辰君的西界山自由,虽说北辰君自飞升后就受命驻守西界山,但也应遵守神殿内的规矩。”
“祝岚可是三界内重犯,北辰君是不是忘记了这一点?别的不说,光是你把他劫下这一条罪过就可以罚你……”
大道理说起来没完没了的天神们,又一次把神君的存在忘在了脑后,或者说正是因为北亡正在位子上看着,所以那些平日里常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天神们,一个个想尽办法在他面前表现邀功。
屈千酒被那些啰嗦的天神们说的太阳穴生疼,他退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刚想歇一口气,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一转头,屈千酒对上了方六六那张嬉皮笑脸的脑袋。
“药王大人,原来你没事儿啊!”屈千酒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些左一句“追责”右一句“法度”的天神们听声向这边看来,药王就站在屈千酒身边,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呦,挺热闹啊,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大事倒是没有。”北亡悠悠开口:“只不过是有神官见到你躺在子羲身边昏迷不醒,爱卿们以为是子羲伤了你,这不,正聚在一起想给你讨个公道呢。”
乍一听北亡这话,不喜不怒,可再一仔细琢磨他话中的深意,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刚才所有人都急于邀功表现,完全忘了他们口口声声说要责罚的人,是神君一直护着的祝岚。
“是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事了?还是有人在我修炼的几百年里忘了规矩了?爱卿们刚才吵得很欢啊,是不是本君的声音再小一些,你们都听不到了?”
北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可殿内大部分人的腿肚子都软了。那些吵得最欢的天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亏他们还自以为聪明的想替神君办事。
谁想神君不但没有怪罪祝岚的意思,反而对于他们这些吵嚷的人心生不悦,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伤我?哈哈哈,祝岚怎么可能伤我!”药王大笑几声,随口编了个瞎话来:“我去天域本想是问他东界山的事情,没想到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检查玉青婳的尸体有些疲倦,所以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哈哈哈!”
屈千酒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心想以方六六这编瞎话的可信度,谁跟他站在一起都会被人当做白痴的!连三岁娃娃都不信的谎话,他方六六怎么有胆量直接说出来,他不嫌丢人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北亡接受了药王给的这个理由,他转而问其他人:“现在事情解释清楚了,你们还有怀疑吗?”
神殿的天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即便他们心里都藏着些小九九,可在这种情况下没人再敢触神君的逆鳞。
“臣有异议。”
从天神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蓝金。
“罪神祝岚三百年前的尸身被毁,灵魂被压入十八层地狱受刑,如今他不仅逃出冥界,还重得一真身并恢复了神力,这样的人留在神庭里,是个威胁。”
像是火药的引燃线被点着了一样,之前还见不得光的威胁此刻大咧咧的放在台面上,祝岚又一次成为了事件的中心。
殿内很多天神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这蓝金说出了他们不敢说的话,可却不知道神君会对此事有何看法。
如果这个时候神君还袒护他祝岚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三百年前的众神之战已经翻篇了?
居北辰不动声色的拿出金鞭,神力在掌心间涌动。
突然,一股温暖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居北辰低头看,原来是祝岚握住了自己的手背。
“你们不能杀我。”祝岚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审视也有不屑也有,甚至有人还带着还三百年前同样的仇恨。
祝岚一一接受,他一步步往北亡的座下走去。
“给我个理由。”北亡似乎在引导着祝岚把话说下去:“为什么,我们不能杀你。”
在那一瞬间,祝岚的表情出现片刻恍惚,紧接着他恢复冷静,拿出了青月阳交给他的纸。
“炼造死尸的方法,就记录在这上面。”祝岚话音未落,手里的纸就被凭空而起的火烧成了灰烬,神殿内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包括神君北亡在内。
居北辰隐约知道祝岚接下来要说什么。
“杀了我,你们抓不到那个炼造行尸的人。”祝岚看北亡:“但是这件事,我只能对你说,而且不能有其他人在。”
蓝金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祝岚,你如何能证明此次行尸现世跟你无关?现在药王大人一经查出了玉青婳的死有蹊跷,说不定就是你为了杜绝后患,所以杀人灭口。”
也有人附和:“绝对不能让祝岚和神君独处!现在仅凭祝岚一张嘴,我们不能相信你!”
“是啊,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报复,当年就是这副样子骗过我们所有人……”
“如果我想报复,根本不会等这么久。”一声轻笑响起,带着几分不屑。整个神庭的天神、大天神都不是祝岚的对手,只有神君当年能和其一战,可如今多了个居北辰在旁守着,祝岚胜算多了几分。因为光看他居北辰,就知道是个不安分子。
这局面万一控制不住,可是要出大事的啊,神殿内所有人都暗暗捏把汗。
祝岚缓缓转身,只一瞬间,那张仿佛聚集日月精华而生的脸庞充斥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过众人的眼神,却含着凛然天下的光芒。
不似君主光芒万丈,却如冷月让人心生敬仰,祝岚转身后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能和神君并肩而站的尊神。
祝岚,就是祝岚,即便被冠上了“罪神”的称谓,他依然是天地间不可一世的尊神祝岚。
居北辰的身体微微发抖,在这一刻,他日日夜夜眷念了三百年的人,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