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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雨夜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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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说,它算出了我命格带煞,就算投胎转世也会一生贫苦,它说我的命不好,如果不是被人用更强大的煞气加持,会有邪魔小鬼入侵我的身体。”
“祝岚,青月阳当年杀了我,是为了救我吗?因为他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才没有变成怪物,是吗?”
“祝岚,你说青月阳在乎我,可为什么这些年来,他从不跟我解释?他宁愿我恨到想杀了他,也不肯把真相告诉我。”
“我不懂什么为了别的人去生去死,我、我就是不想欠他的。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跟青月阳无关。”
不寻的声音到后来变了情绪,像是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憋不出决堤一样,他死死的攥着祝岚的衣角,执拗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祝岚,那个神君好可怕,他会不会……杀了青月阳啊?”
祝岚摸着不寻的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个平日看起来不学无术又整天闯祸的孩子,其实内心脆弱柔软,又缺乏安全感。这些年他恨着青月阳,却不自禁依赖青月阳的保护。如今他知道了青月阳对他的好,一时间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
其中最强烈的情绪,就是不安。
想起之前青月阳对自己说话的样子,不寻只觉得陌生。那时候的他一定在生气吧?他也应该生气的,毕竟都是因为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后来自己还说了那样伤他的话……
阴雾的天空笼罩了一层黑色,残缺的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不寻被带回了竹屋休息,祝岚替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他。
不寻很难入睡。
“祝岚,我还能再见到青月阳吗?”
“会见到的。”祝岚安慰他:“我保证。”
竹屋内点着烛灯,暗黄色的光驱散了一小片的黑暗。过了好久,不寻终于沉沉睡去,祝岚抬袖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心中百感交集。
居北辰提着灯笼站在门口,恰好看见祝岚把手放到不寻的脸颊上。灯笼被莫名来的阵风吹了下,烛火晃了晃。
“先生。”居北辰一步走了进来,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祝岚压低声音,生怕吵到不寻:“这孩子刚刚哭过,我担心他有梦魇。而且……我也睡不着。”
居北辰的声音听着奇怪:“所以先生要在这里守一夜吗?”
“倒也不是……”祝岚不知怎么反驳,他现在也确实不想走。一想到青月阳在神庭里遭遇不明,他提着的心如何能放下?
“先生再担心,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居北辰走到祝岚身边,烛火照亮了祝岚的侧脸,和三百年前相差无几的眉眼,揪着北辰君的心乱跳不止。
“先生莫不是想替冥王养他不成?”
不知是不是祝岚听错了,他竟觉得北辰君说的这话带了醋味。
“咳咳。”祝岚轻咳两声,收回搭在床榻上的袖子,道:“我答应了青月阳,要保护这孩子周全。”
“是吗……”
这两个字在居北辰的嘴边足足转了几个弯,祝岚听得出居北辰情绪中有淡淡的不悦,好像还有点其他东西。
祝岚局促的抓了抓头发,他抬头看居北辰,虽然烛光昏暗却也看得出居北辰脸色难看。想起在冥界里短短瞥见的那个身影,祝岚起身:
“之前在冥界,是你帮我们挡住了那些鬼差?”
居北辰笑笑:“是我。”
“你只是魂体而已,如何能……”
“先生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居北辰道:“不过是些小喽啰而已,没费什么力气。”
听他说的简单,祝岚却知道那并不容易。当时情况紧急,他咬破了手指用血咒才勉强驱动所有神力,同样是魂体的他只是用了一招,就差点支撑不住,可那时他看到的居北辰连神器都拿了出来。
祝岚拿起居北辰的手腕,搭上一指为他号脉,果然,居北辰也受了内伤。
“你不是第一次为救我受伤了。”祝岚放下居北辰的手,声音在抖:“北辰君,你对我这么好,这样的人情我怎么还得起?”
“从来都不用先生还,我就是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祝岚叹息一声:“你跟我来吧,我帮你上药。”
冷风萧瑟,空气渐渐变得潮湿,居北辰和祝岚刚走回祝岚的屋子,外面就下起了雨。卷着雨点的风丝顺着四方门框吹了进来,居北辰怕冷着祝岚,抬手在门边设了个结界。
祝岚从自己之前的衣服里找到了几个小药瓶,黑猫在窗外喵喵的叫着,居北辰看了它一眼,黑猫掉头跑进了雨里。
“它在外面野惯了,先生不用在意。”对上祝岚疑惑的眼神,居北辰笑的毫无破绽。祝岚发觉自己对居北辰的脸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他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然后坐在居北辰面前。
居北辰吞下祝岚自制的黑色药丸,瞬间感觉一股清凉流到四肢百骸。他低着头,依然是一副受了伤的苍白面孔,甚至连声音都变得轻了。
“先生,我胳膊好痛……”
祝岚掀开居北辰的袖子,一条狰狞的红色疤痕爬在他的胳膊上,这是在东界山的时候受的伤,这段时间居北辰从未仔细处理,竟是放任其随便愈合。
“你这孩子,受伤了都没上药吗?”祝岚拿出药膏,手指拿起一块涂抹在疤痕上面。居北辰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看着祝岚低下去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痛吗?”祝岚问着,手上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其实依居北辰的体质,那伤口已经算是愈合了七八,只是这疤痕看着有些渗人。居北辰是拿准了祝岚心肠软,明明已经没有感觉了却还是说痛。
祝岚还以为那伤口里面化了脓,又仔细给居北辰涂了两层药,直到他抬眼又看到居北辰脖颈正中间的淡淡红点时,才停了手。
居北辰道:“先生从梅花村里带出来的药,莫不是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祝岚扣上药瓶看他:“听北辰君这语气,似乎很高兴?”
“能当第一个为先生试药的人,我很荣幸。”居北辰嘴角的笑意扩大:“先生的药抹上就不疼了,真的很管用。”
祝岚还是第一次见居北辰这油腔滑调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还是有点疼。”居北辰动了动胳膊:“那些牛头马面们看我是魂体好欺负,光是那些铁链子就很难对付。可能是打斗中碰到肩膀的伤口了,嘶——”说到这里,居北辰到吸了口冷气,好像肩膀的位置真的很痛一样。
祝岚本是着急的拿出另一瓶药出来,可手在碰到居北辰的衣服时却停了下来。
此时居北辰的脸就在祝岚的面前,俩人的距离仅仅有一个手掌远,稍稍一偏头就能碰到一起,这样暧昧的姿势对于祝岚来说,简直不能更尴尬。
讪讪的收回胳膊,祝岚这才想起来俩人都坐在床边,可分明是一张不小的木床俩人却挨得很近。
“先生。”居北辰问了句:“你怎么了?”
“只是想到……药王的药应该比我的好用很多,你的肩膀不需要再上药了。”祝岚道:“要是还觉得疼的话,这两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居北辰看出祝岚脸色的窘色,还有他不着痕迹的往后挪着屁股的样子,勾起嘴角。
“先生,你怕什么?”
祝岚看他:“什么?”
“你我都是男子,仅是共处一室坐在一张床上,先生就害羞成这个样子,难道先生从未与人如此亲近吗?”
被一语戳中心事的祝岚涨红着一张老脸,这都什么事儿啊!成神几千年还从未被忍如此撩拨过,今天竟然被北辰君几句话说的心乱不已,这这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祝岚两手一松,手里的药瓶掉下去骨碌碌滚到木床下面,他猛地回神,发现居北辰看在面前笑着看自己。
“先生,你的脸好红啊。”
“别、别乱说!”祝岚感觉自己的两只耳朵要被烧透了,他避开居北辰的眼神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瓶,却忘记自己仅有一半的身子坐在床上,这一失了重心则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一条胳膊突然横在了自己的腰间,祝岚刹那间止住了呼吸,居北辰只用一只手就把他扶回了床里,祝岚看他嘴边的笑容扩的更大了。
“先生可是在欲拒还迎?”
这还是祝岚之前认识的北辰君吗?怎么在这竹屋里完全变了个人?难道是这剪了头发之后连性子都变了?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还笑的一脸戏谑。
“你、你……”祝岚从未有过这种经验,说话间不自觉的结巴:“我已经帮你上好药了,天这么晚了,北辰君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居北辰抬手撤了结界,一道闷雷突然响起——
“轰!”声音之大差点又让祝岚从床上掉下去。
竹屋外的暴风雨下的极大,好像突然间变得急迫一样。祝岚眼看着豆子大的雨点砸进屋子里,雷声也轰轰不止。
祝岚转头看居北辰,后者的表情很遗憾:“先生,我要怎么回去呢?”
居北辰的表情看似真的很可怜,可祝岚却不想再心软:“你的神通那么多,不过是暴风雨而已,你……”
“先生,你是怕跟我一起睡吗?”
“胡、胡说八道!”
“我这伤口还没完全好,要是淋了雨再加重怎么办?不如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和先生一起睡好不好?”
“你……你怎么不知羞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我都是男人,知什么羞?先生,你怕什么?”
祝岚的脸彻底红透了:“我才没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