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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代母游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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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母却不愿意相信道士说的儿子和她缘浅的话,想方设法拉住儿子的心,却总拉不住。
如今,看着他在兄弟子侄群里格格不入,陶母的心有些心疼,她还有七个儿子,二十三个孙子,为何不由着儿子,让他过的自在些,不行,不行,再多的儿子、孙子,比不上她心尖上的这个,若是连房媳妇都给他娶不上,让她百年后如何去见地下的老头子。
陶母故意咳嗽两声,陶大老爷怕搅了母亲休息,带着弟弟子侄们下去。
陶母拉着陶八的手问道:“可是有些烦了?”
陶八正要摇头,陶母哈哈笑笑,陶八脸色微红道:“逃不过母亲的眼”
在家里住了十几日,陶八早已待不住,忽见家里来往的桃红粉绿的妇人和小姐多了起来,心中疑惑,趴在母亲待客的厅外偷听,只听母亲跟妇人寒暄几句,给了小姐见面礼,转而打听起小姐平日在家做些什么来。
陶八就知道他母亲不肯放过他,这是叫人来家中相看来了。
当晚,陶八挽起衣袖,打发了母亲小厨房的下人,为母亲炖了锅软烂的羊肉,用了些海货烧了一锅极鲜的海鲜汤,配着时兴的凉拌小菜,另榨了杯消食的山楂汁。
几样菜一端上桌,陶母笑弯了眼,用筷子挑起一块软烂的羊肉,入口即化,海鲜汤的鲜味让她连喝了两碗才放下碗,清爽的小菜,舒心到人的心头上,山楂汁入口酸甜,甚是解腻。
陶母用着饭,说起今日那个小姐,“是你大嫂舅家的老生女,脾气极好,模样也俊,听闻在诗书方面极通,跟你定是脾气相投的”
陶八心中泛起些许苦涩,夹起筷子菜塞到嘴里,连连点头。
陶母大喜,“哪天再叫过来坐坐,你们聊聊”
陶八点头。
陶母大喜,以为儿子开了窍,忙叫李妈妈去那家下帖去,陶八拦住母亲,“今日不早了,不如明日叫人去”。
次日,天刚亮,陶母就起身了,叫李妈妈去下帖,李妈妈却面有难色地道:“八老爷走了”
陶母心中一阵失落,“我就知道他小子……”
话未说完,差点哭了出来,忽摸得枕头边上有个小包袱,陶母打开一看,里头有封信,信上写着:母亲,我路过啱洲的时候,觉得哪里的樱花甚是好看,我想母亲一定喜欢,就采了些封起来,带回来给母亲。
陶母打开一粉色的荷包,果见里头有一兜花瓣,虽已风干,仍能问道樱花的香味。
母亲,蜜县虽然是个小县城,却盛产一种蝴蝶钗,蝴蝶的两翼做的栩栩如生,颤颤巍巍地像飞到人心头一样,材料虽不是很珍贵,在于新奇,特奉上几支,母亲瞧着哪个丫头可人,便赏一支。
陶八把蝴蝶钗放在手上,见那蝴蝶翼如蝉翼般透明晶亮,拿在手里,轻微微地晃动,甚是轻巧。
母亲,濡州的梅子好吃,知道母亲爱吃酸甜可口的,可路程太远带不回来,幸好有这梅子干,让李妈妈帮你收起来,慢慢吃,吃多了会伤牙。
陶母打开梅子干,取了一块放在嘴里,让李妈妈把剩余的放了起来。
母亲,我常听你说,你和父亲相识与瑜洲的祖源山,我去看了看,风景甚好,可想当初青春年少的父母在这里相遇相爱,是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
母亲,您为了我们兄弟几个操劳一辈子,却没有机会出去走走,就让儿子这双腿,代您走遍天下河山,这双眼,看看天下的美景。
陶母擦擦溢出眼眶的泪,叫了李妈妈给她打水净面,“我家小八是替我出外行走,我不能哭哭啼啼的让他们瞧见,他们又会说小八不孝,惹得老母为他忧心伤神”
出了城的陶八侧卧在驴子上,满心的愧疚,揪着驴子头上的几根毛道:“驴子,不能总驴子驴子的叫,便叫你阿蛮吧”
阿蛮哼哼几声,对着名字不太满意。
“阿蛮,我是不是又惹母亲伤心了?”
阿蛮不语,慢悠悠地晃动着四蹄。
“我是个不孝的,早知道还要出来,我就不该回去,徒惹母亲伤心”
阿蛮忽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陶八差点从驴子身上掉下来,揪住阿蛮的几根毛,才没掉下来。
陶八搂住阿蛮的脖子才坐稳,拍拍阿蛮的头道:“你这个野驴子,就不能让爷伤春悲秋一会”
阿蛮鼻子里喘着粗气,十分不赞同。
陶八从冀州城出来,却不原路返回,一路走一路看热闹,哪里热闹往哪里凑。
适逢春季,踏青的,游山的,偶尔能碰上几个寺庙下逢会的。
一年中最热闹的莫过于春季了,荣县的灯笼会,不论时节,只论人们是否高兴,选在二月十五就可来一场。
莫县的三月三女儿节,妇人小姐们把荠菜花铺在灶上以及坐、睡之处,认为可除蚂蚁等虫害;把莽菜花、桐花藏在毛衣、羽衣内,认为衣服可以不蛀;把莽菜花戴在头上,认为可以不犯头痛病,晚上睡得特别香甜。
陶八宿在客栈里,不免入乡随俗一把,叫伙计买来莽菜花、桐花,插的满床、满头都是,夜里当真睡的香甜无比。
一路斜靠在驴子上,看着农人耕田、浇水,远处炊烟渺渺,三两孩童在田间地头打闹,妇人的呵斥声,老牛的哞哞声,狗的狂吠声,像一首交响曲。
陶八心情大好,包里总装着把糖果,瞧见个孩童便发一两只。
四月初八浴佛节,又是到处热闹的节日,寺外的庙会逛也逛不够,陶八每遇上稀奇的东西,都买些,路过驿站时,托人捎回去,再写封报平安的信。
一路都十分惬意,五月里的一天,陶八在南云县遇上大雨,便歇在南云县的客栈里。
谁知这场雨越下越大,客房里终日黑漆漆的,白日里也得点灯,屋檐下,水流哗哗落下,汇成小河流入大河中。
这场雨下了半月有余,仍不见停歇,大河河面的水涨了不少。
伙计道:“造孽啊,今年怎是这样的天气,南边的余村地势低,都被淹了,这雨再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陶八瞧瞧天气,不见一点开的迹象,也忧心不已。
次日,雨倒是小了些,下晌的时候,也晴了,街上到处都是欢呼的声音,陶八多日沉闷,便出去走走,去驿站给家里报了封平安信。
去书店买了本话本子,歪在床上看了半夜。
天未亮,就听见一阵狂风刮来,刮的客栈的窗户吱吱作响,不多时,哗啦哗啦,瓢泼大雨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
雨又来了,比前次更大,伙计说又淹了几个村子。
陶八心想这南云县是遭了灾,他要不要给大哥去封信说说这里的情形。
伙计推门进来,连道几声造孽,陶八问道:“怎么了?”
“雨势越来越大,也不见停,一些乡绅请了个道士,道士说是惹怒了河神,才会在南云县降雨,几个乡绅就生了个坏主意,要找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扔到河里祭典河神,还真让他们五十两银子买来一个,听闻女孩的父母双亲早已不在,是哥嫂把她卖了的,可怜女孩才十五岁,就要被投到河里喂鱼去,本县的县令竟然不吭声,也默许了”
陶八十分不耻这样的事情,可又说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