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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陶家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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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颤巍巍地扶着拐杖,走上前几步,挥了拐杖就要打儿子,被一旁的妈妈丫鬟拦住,“八老爷远远的回来,饥寒交迫的一口热茶都还没用,老夫人可不敢打,打坏了老夫人还得心疼,不如先让他用些饭食,老夫人再找他算账”
陶母这才松了拐杖,站在一边,“李妈妈,快去,叫厨房准备饭菜来,多准备些,那道松仁玉米不能少,还有富贵甜鸭,再弄些糕饼,要酥脆的,烤的香香的赶紧给我儿端上来”
“翠儿,先去烹一壶茶,要雨前龙井”
“玉儿,赶紧叫人打水,拿换洗衣裳来,给我儿好好洗洗”
“蕊儿,去告诉前院的那些老爷少爷一声,就说老八回来了,让他们都来见见”
回头对仍跪在地上的陶八道:“回头再找你算账”
李妈妈几人赶紧扶了陶八起来,陶八使着一旁的小厮,把他的驴子牵下去,好好照料。
陶八洗了澡,换了衣裳,坐在母亲的身旁吃饭,老太太指使着丫鬟,“这个多夹点,我儿爱吃,那个少来点,吃多了积食”
陶八的近旁,妈妈丫鬟川流而过,绕的他有点眼晕。
等用了饭,老太握着儿子的手细细问道生活起居,早忘了要教训儿子的事。
“大懒二懒照顾的可还好,怎么瞧着我儿瘦了”
“俩人机灵,事事都做的不错,儿子是听杰哥说母亲病了,回来的急了点,一路风餐露宿都没怎么休息,所以瘦了”
老太敲了敲他的脑门道:“少在那儿花言巧语,你若真担心我,就该跟着杰哥回来,何至于比他晚了半月进门”
陶八笑笑,靠在母亲温柔的怀里,“那母亲的病可还要紧?”
老太摸摸儿子温软的头发,“你三哥前些日子给我请来个大夫,吃了他的药好多了,你回来了,母亲的病就好了,我跟你说,你这次回来,给我安心娶妻,好好在家过日子,可别再东奔西跑的了,我年纪大了,就想看着你娶妻生子”
陶八哼哼两声,蒙混过关。
老太以为儿子累了,叫人在她的偏屋铺了床,让儿子去歇息。
陶八听着耳旁钗环相碰的清脆声,窃窃私语的嘻笑声,真的觉得累了,闭上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入夜时分,老太守在儿子床前道:“你几个哥哥和那些侄儿都来看过你了,我怕他们扰了你休息,又把他们打发回去了,你可觉得口干?”,忙唤人给儿子倒水来。
陶八坐起身,就着母亲的手,喝了两口水,顿觉得喉头舒缓了些。
晚饭仍是陶母拉着陶八吃的,李妈妈笑道:“八老爷回来,老夫人饭都能多用两碗”
饭后,陶八的哥哥和侄儿们来了,又是一阵寒暄,杰少爷说道:“要知道八叔要回来,我多等几日就是,一路定不容易”
陶八笑笑说道:“我自在闲人一个,受不了约束,你叫我坐你的马车,还不如我双脚走来的随意”
陶大老爷不乐意了,“你是自在闲人一个,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母亲年事已高,你当以孝道为重”,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官威。
座下的人纷纷应道。
陶八暗自吐吐舌,感觉三堂会审似的。
陶八低着头,听大伙你一句我一句,论起朝堂和一些市井之事,陶八听的满头雾水,觉得格格不入,只笑着点点头,听大家伙说话。
陶母是最了解自家儿子心思的,她生了八个儿子,唯独这最小的一个,从懂事起就像是跌落凡间的仙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幼时,为了激发儿子凡尘俗子的世心,她曾想过是不是自家的日子太好,让这孩子觉得世间的人家皆是这样的顺心如意,狠狠心,分文未给儿子,将他扔在大街上,暗地里派了几个家人跟着。
第一天,家人来报,儿子肚子饿,便将他的衣裳当了三两银子,买了身便宜的布衣,第一天的住宿吃食有了着落。
第二天,儿子又饿了肚子,他把剩下的二两多银子施舍给了个急用钱给母亲治病的孩童,本以为他要饿肚子,谁知那孩童找到他,让他住在他家,包了一日三餐,吃的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能饱腹。
第三天,儿子见孩童家实在困难,自己跑了出来,坐在酒楼外打盹时,一喝醉的客商施舍了他十两银子。
第四天,儿子拿着十两银子交给了孩童,孩童除了给母亲看病,进了些小玩意,去集市上卖了,给了儿子一百文,儿子宿在他家,拿出点钱,伙食大有改进,孩童母亲的病也大好。
一连十几日,孩童的生意都做的有声有色,儿子大有在人家家久住的意思。
老太太急了,叫人使了点小乱子,让孩童做不成生意。
儿子再次从孩童家出来,走到街上一挂单算卦的摊位前道:“我给你算一卦可好”
算卦先生乐了,这小孩来给他算卦,逗弄道:“可以”
“我若算不准,给你二两银,若算准了,你得给我三两银”
老太知道儿子从孩童家只带出来几十钱,不知他这打的什么哑迷。
算卦先生笑着点点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儿子。
儿子抓着人家的手,左瞧右瞧,又看看面相,道:“你家最近有些不太平,是关于你夫人的”
算卦先生惊道:“你如何知道?”
“你夫人被邪祟缠了身,天天跟你闹,你的日子不太平”
算卦先生急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你今夜从家门口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往西五十步的地方,烧些香表,再拿些黑狗血撒在门后即可”
老太不知道儿子哪里来的道道,反正是次日算卦先生给了儿子三两银子。
儿子整日在街上游荡,奇的是儿子没钱的时候,总有一些奇遇降在他身上,老太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传闻中的天命之人,她想饿死他都饿不死,后来,有个道士瞧着儿子甚是机灵,要收了做徒弟,老太急了,忙命人把儿子带回来。
给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喂了些饭食,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算卦先生的夫人总是跟他闹的,使了那法子真顶事?”
陶八呵呵笑笑,“算命先生他自己不注意,跟他夫人打架时,被划破了脖子,伤口细长红通通的,上次翠儿跟兰儿打架,指甲划出来的伤口也是这样的,夫人跟他打架,无非两个原因,一是算卦先生没有钱,夫人受不了穷胡闹,可那算卦先生人虽老迈,却脸色红润,身形富态,穿的衣裳料子也不错,不是个没钱的,二就是桃色,我听孩童的母亲说闲言说过男人有钱就变坏,那算命先生眯眯眼,像是有几分好色的,但他眉毛稀松、眉梢下垂,眼睛无神,是个胆小的,显然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定然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他夫人跟他没完没了,我教的法子,是瞧见街上的道人替人消灾都是这样做的,他给我银子,是我瞧准他天庭有些发红,家中这两日定有喜事,不是儿子高中就是女儿高嫁,家中有喜事,夫人定会高兴,哪会再跟他闹的”
李妈妈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小少爷不去街上开单算卦真是可惜了。
老太哈哈大笑一阵,摸着儿子的头道:“你这些心思,若用在学业上,定能高中”
陶母想法是好的,可她这儿子在读书方面总是反响平平,十五岁借着游学出去,再难返回。
回想起当初儿子出生时,有个道士曾给儿子算过挂,他说这个儿子是个有福气的,家中的福运全靠他带动起来,只是跟她缘分甚浅,她如何肯信,儿子出生后三年,她丈夫就提拔了京官,七八年的功夫做到当朝首辅,才为大儿子几个打下这番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