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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山中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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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懒二懒被陶八烦的不行,这不,厨房里浓烟滚滚,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陶八惊呼着,一脸黑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我就是想试试新吃法,用水把肉煮了,再炸再烤,谁知那火苗遇着猪油,噌地着了起来,把我那猪肉烧着不算,还把厨房差点点着,我一着急,舀了水就灭火”,呲着白牙,摸摸被烧卷的胡子,“我这胡子也遭了殃”
大懒二懒跑进厨房,只见厨房里满地湿漉漉的,火红的炉火因被水突然扑灭,冒起大股烟尘,厨房的墙面被熏的乌黑,锅碗瓢盆随地扔了许多,火炉上用火棍插着两块肉,已烧的焦黑,一旁放着的小锅里的油已烧干净,小锅倾倒着,里面混着水和黑油。
两人抽抽嘴角,定是老爷烧肉的时候没把油锅放好,打翻了油锅,油扑在火里,能不烧着吗?老爷只被烧着胡子,已是万幸。
一片狼藉的厨房,让俩人头痛,大懒瞪了眼屋外捋着胡子的老爷,和二懒挽起袖子认命地收拾起来。
陶八抬起袖子闻闻满身的油烟味,回屋换了身衣裳,瞧着胡子实在是难看,磨了剃刀剃了去,临了还十分心疼的看了一眼,“可怜我蓄你蓄了一年多,一招不慎全都悔了”
陶八见大懒二懒二人在忙,也不去打搅,搬了个摇椅坐在院子里,望向院子外山上别的树木早已树叶落尽,显得有些萧条,只有东边山上那丛青松,绿油油的十分招人眼,“再过些日子就入冬了,天气就会凉起来,山中雪一下,那景致才是极美,最喜人的是山外的那些烦人精也进不来了”
将要入冬,大懒二懒忧心的是山上的供给问题,山里冷,炭要多备些,老爷的被褥盖了几年,要重新做了厚实的,粮食、肉、油盐酱茶一样都不能少,烧酒、茶叶更是不能少,老爷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这些,冬日里寻不到,老爷会发火的。
两人忙忙碌碌几日才将过冬的东西备齐回来就瞧见陶八不知从哪里拉出来一件大毛衣裳穿在身上,卧在敞厅的塌上,俩人早上走的时候生的火盆早已熄灭。
大懒嘟囔几句,“也不知道续火,着凉了怎么办”
私下里,大懒跟二懒议论:“你说这富贵人家的人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冀州家中富贵,屋子里都铺的地龙,冬日里烧起来,不见一丝烟尘还暖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厨子,南边的、北边的,哪里来的都有,想吃什么都有,就是指着天上说想吃月亮,那厨子都能想出法子做给你,家中还守着美娇娘,个个把你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一样看着仆从下人一堆一堆的想做什么都不用张口,只需一个眼神就可,老爷这样的怪胎倒好,非要来这山中过清苦日子,还要自己动手做吃食,对美娇娘又是避如蛇蝎,也苦了我二人东奔西走的为他筹划”
二懒说道:“哥哥快少些抱怨吧,你也说老家里仆从下人成堆,在老家里哪能显出你我二人,也没哪家的老爷给仆从烧饭的,老爷是率性之人,心地极善的,他不愿意为官,是看不上官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在深山里不是躲,而是图个我自逍遥,我们这些人是不懂的”
大懒冷哼一声,“也就是生在冀州陶家,若是像你我这样的出身,光一日三餐就够忙活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矫情”
二懒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大懒,他知道大懒是这几日跑累了,发些牢骚。
二懒将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规整好,两人照着往年的法子,砍了些松枝回来熏肉,一架架熏肉、熏肠、熏鸡挂起,附近村里杀了年猪的人送来半扇猪肉,大懒收了,结了银钱。
陶八站在屋檐下,动动屋檐下的冰溜子,忽地又有了想法,掰了冰溜子,裹了面粉炸了吃。
大懒抽抽嘴角,这可真能造的。
陶八每日开着窗,或花花雪景,或在院子里堆个雪人,大声叫二懒拿个葫芦卜来,给雪人装鼻子,末了,仍觉得两个核桃做的眼珠子不够灵活,取了一对价值百金的黑玉珠子按上才了事,惹得二懒只怕有偷翻进墙来偷了黑玉珠子,夜里都要守着雪人,大懒把雪人眼珠子扣了带回屋里,才把二懒拽回来,要不铁定着凉。
瞧惯了远处白雪皑皑,陶八忽觉得还是繁花似锦的春日好,不说别的,他那一池水也能消冻,钓个鱼什么的,也是趣味。
过年那天,陶八围着护裙,从早忙到晚,做了一桌的吃食,叫来大懒二懒跟他坐陪。
陶八灌了两个小童几杯酒,两小童面色通红地趴倒在桌子上。
远处炮声响起,天空中偶尔升起几朵灿烂的烟花,陶八突然想起他远在冀州的老母亲,母亲定是怪他的,怪他不孝不能守在身边,只是从十几岁时,陶八就怕极了,隐隐觉得他若不隐起来,这世只怕还来不及见她就被人害了。
这种隐隐不安感,让他从十五岁时就假借出外游学之名到处乱跑,二十七岁那年,听闻这感孝寺后有这么座院子,陶八直觉这就是给他准备的,花了些银子从原主手里买了来,一番修饰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陶八并不是那种可以把感情凌驾于孝道之上的人,他只是很想很想再见到那个在心中忘不掉的女人。
陶八也从不细究对一个没有见过的女人的感情是从何而来,也不细究为何会把这里取做“圩垆”,他心中隐隐的那种愧疚感大约就是随着这“圩垆”而来。
春季到来的时候,冰雪消融,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滴落,满院子湿漉漉的,大懒二懒折了几支未开的桃枝回来,插在敞厅的瓶子里,陶八瞧着甚是养眼。
池塘里的水消了冻,他就整日抓着个鱼竿钓鱼,只是一只都未钓上来,陶八不满道:“这池中的鱼都成了精不成,怎的没有一条上钩的”
二懒问道:“老爷可是馋鱼了?”就要下山给陶八买鱼去。
大懒拉住二懒,指指水下的鱼钩。
二懒趴在水面上,透过清澈的池水,瞧见那鱼钩上空荡荡的,一块饵料都没有,惊地张大了嘴。
陶八瞧见他那个呆样子,呵呵笑道:“老爷今个也学一把姜太公,愿者上钩”
大懒拉起二懒就跑,但愿离这疯子远点。
这日,“圩垆”迎来了位客人,正是那位和陶八年龄相仿,生了四五个孩子的杰少爷,杰少爷奉祖母之命带了许多东西上山。
陶八洁了面才来见他这位侄儿。
杰少爷看看他这位一直躲避凡尘俗世的叔叔,虽在山中生活,但体态较前几年东奔西跑时还胖了不少,宽大的衣袍,显得人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下巴上冒出的胡子青渣,和他见过的道人还是有些不像的。
陶八给侄儿倒了杯清茶,问道:“雪刚化了,路不好走吧?”
“还好,通往感孝寺的一路都有青石板铺路,只是往您这边走的时候费了些事,左不过多费几双鞋子罢了”
“你祖母身体可还康健?”
杰少爷端起茶喝了一口,“祖母的身子不是很好,年前就一直咳嗽,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瞧,都没去根,开春后,人就显得有些消瘦,听说我要来这里,强撑着身子安排了一些东西,让我给您送了来”
从怀中掏出千两银票递给陶八,“祖母说您在山中生活,定缺不了银子,叫我给你送了来”
陶八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接过银票,“劳母亲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