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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圩垆陶八 ...

  •   深秋季,一阵飒飒秋风刮过,林子深处的大院里,两个小童拿着扫帚清扫着刮的满地的落叶。

      大院有一十二间房屋组成,院子里铺满青石板,东边的三间屋子是个敞厅,屋子向阳的那面,没有墙壁,做了个大敞口,中屋的地板从屋子延伸出去,距离外面的水面一尺有余,两旁围着些许栏杆。

      敞厅里点着火盆,一旁的塌上慵懒地躺着个宽衣水袖的中年男子,身体欣长,面庞白皙,乌黑的头发散落一地,他单手撑着头,眯着眼,时不时抿抿干涩的嘴唇,“大懒、二懒,给我取些水来”

      俩小童放下扫帚,抬头对视一眼,竟是一模一样的长相,大懒道:“这就来”,生了火炉烧了壶热水提入敞厅,二懒已准备好茶具,用热水泡了茶水,放在老爷近旁,执了把小扇,轻轻挥动,要将水扇凉。

      陶八懒懒地伸伸胳膊,撑撑背,问道:“现在几时了?”

      大懒不满道:“老爷快成了这山中的猴子了,竟不知年岁是何时”

      陶八也不恼小童的无理,“老爷本就过的世隐生活,说猴子也不为过,知道市井的年岁干甚,你只需告诉我是不是过了申时了,是不是该操持晚饭了?”

      二懒差点笑出声,大懒嘟嘟嘴道:“早已酉时了,老爷是该用晚饭了”

      陶八站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指着塌上对俩小童说:“当日就不该买了你俩回来,该买俩小使女才是,也能做些针线,我这塌上就缺个软绵绵的靠枕,瞧瞧你们老爷这脖子,睡的酸疼酸疼的,还有这一日三餐,你二人倒是会些,不过做出来跟猪食没两样,还得劳我亲自动手”

      大懒堵嘴道:“前些日子老夫人还送了两个使女来照料你的饮食起居,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人家说是会刺绣,你说你是来修行的,家里装扮的花里胡哨的也无用,人家说是会做饭,你说是修行之人当以清淡为主,要我说,你这就是难伺候”

      陶八一点都不在意,“你知道什么,那是你们老夫人派来监视我的,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双眼一个劲瞄我,我就好像是块大肥肉,我宁愿没靠枕,宁愿自己动动手,也不能养两个间谍在身边”

      “说的老夫人多可恶是的,要不是老爷您年逾三十还不娶亲,老夫人都要怀疑您不惑女色了,派了两个使女来,也是不言而喻的事,老夫人都说了您那个比您小八岁的侄子跟前都四五个孩子了,偏您总不愿意娶妻生子,您也赶紧随了老夫人的意,给我们生个香香软软的小公子抱抱”

      二懒在一旁噗嗤笑了出来。

      陶八弯腰将二懒扇凉的茶水一口饮了,伸着食指指着大懒道:“你懂个屁,天下女人多的是,凭爷的家世,什么样的找不来,爷就是不愿意讲究,你操那么多心干嘛,没事学学二懒,瞧瞧多体贴”

      说完甩着袖子往厨房走去。

      大懒二懒跟在身后暗暗嘀咕,“也不知未来主母是个什么样?”

      陶八瞧了瞧厨房的框子里有附近猎户送来的野兔,指使着大懒剁了,二懒把血水清洗干净,他往大锅里加了油,大把辣椒,一盘香辣兔肉出盘,盛了半盘,取了碗二懒焖的米饭,端着往敞厅吃饭去了。

      二懒将锅洗净,取了瓶酒温在锅里,大懒道:“你总是惯着他”

      二懒给大懒夹了筷子兔肉道:“不出一刻,他必得吵吵嚷嚷让给他送酒,不如先温在锅里,他叫的时候还能快点”

      果然,二懒还未将碗里的米饭扒干净,陶八那里就唤上了,二懒取出酒瓶,擦了擦上边的水渍,揽在怀里送了过去。

      陶八酒饱饭足,依在床榻上昏昏欲睡,大懒二懒收拾了碗筷出去,院子里借着月光,继续清扫树叶。

      陶八迷迷糊糊地走到一片大雾中,雾中有个巧目盼兮的女子,正是他日夜思念的样子,那女子深情款款地朝他走来,陶八微笑着张开双臂,正要把女子揽入怀,忽然刮来一团黑色的烟气,女子脸色大变,撒开腿狂奔起来,黑烟紧追着女子不放,女子慌慌张张地回望陶八,陶八一着急,从半空中抓来个浮尘,挥舞着冲了上去,可还是不敌黑烟,瞧着女子被黑烟吞没,陶八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

      大懒进来时,瞧见主人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地上,低低地哭着,忙叫了二懒进来,把主人扶了起来,灌了壶热茶,陶八才悠悠转醒。

      大懒埋怨道:“就说让你少喝酒,你偏不听,可是喝了酒难受?”

      陶八摇摇头,像是要把梦里的阴霾甩去。

      大懒和二懒架着他把他送到卧房,煎了副治胃痛的要喂陶八喝下才去歇息。

      陶八望着床上的帐子,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瞧见门上的墙壁上,借着月光瞧见一只蜘蛛在忙碌地筑巢,丝线拉了一根又一根,网格状的蜘蛛网越来越大,前个,大懒要拿了扫帚把蜘蛛网打掉,陶八不同意,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瞧瞧别人筑巢也不错。

      瞧着瞧着,陶八就睡了过去。

      次日,陶八醒来时,瞧见大懒二懒已经搬着梯子打扫,大懒爬上梯子擦着门框,陶八站在下面瞅了又瞅,觉得空荡荡的少了几分意境。

      回屋取了支毛笔,沾着墨写下“圩垆”二字,举着新鲜的字迹出去,硬要二小童把字粘上去,大懒撇了一眼道:“老爷,你怎的想一出是一出呢,这纸粘上去,溅点雨不就白写了吗?”

      陶八一想也是,拖沓着鞋,从杂物房里拉出块木板来,印着纸再次写下“圩垆”二字,唤了二懒去给他寻个锉刀,他要亲自给他的院子打个牌子。

      大懒道:“老爷,您又不缺钱,等我二人便利了,拿到山下找个匠人给你刻一个就是,您又没用过锉刀,把手伤了怎么好”

      陶八水袖一挥,“不妨事,伤了就伤了”

      二懒熬好白粥端上来时,陶八仍抱着木板凿,木屑粘的衣裳上、头发上、胡子上到处都是,宽大的衣袍垫在身下,陶八嫌弃水袖碍事,用绑鞋带把袖子绑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邋遢迥异,大懒二懒都不忍直视。

      二懒喊了他喝粥,陶八端过粥碗一口喝掉,二懒瞧了瞧他端上来的小菜,得,便宜他哥俩了。

      日头渐落,陶八仍在痴迷的凿着木头,二懒瞧见陶八手上一道一道用布条包起来的伤口,都替他疼。

      大懒瞧见二懒的眼神道:“你心疼他顶什么事,这人疯起来也是没治了”

      院子里暗了,陶八仍不愿意去休息,叫唤着让大懒二懒在院子里点起灯来,大懒撇撇嘴道:“果然是冀州陶家的人,大晚上点了灯来做这无用功,也不怕费灯”

      二懒却有些理解主人,在这深山里独居,面对他俩个不大的孩童,哪有话可说,倒不如找些事做做。

      陶八发丝挥舞着,凿的满院木屑,凿出“圩垆”二字的凹槽,叫二懒找来工具打磨了一番,直至东方天阳升起,才将圩垆的牌子挂上。

      陶八瞧着东升的太阳,觉得这是个极好的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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