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79、真相（一）

　　茫茫无水渡，婆婆的脸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一旁的寒鸭战战兢兢地觑着婆婆的脸色。

　　如难顺着婆婆的目光，瞧向了无水桥上紧紧牵着手的少年男女。

　　女孩一双会说话的眼里，满满都是男孩。

　　如斯瞧了眼这边，只见婆婆拄着拐杖，脸边的白色发丝随着风摇摆，屹立在桥头，浑身的怒气掩也掩不住，婆婆越发的老迈，身边只有一个如难相助，如悔去了哪里？

　　如斯略有些心疼，低着头轻轻擦擦眼角，王七关切地问了句“怎么啦？”

　　如斯发现这世结识王七后，她总是哭哭啼啼的，瞧着王七被火焚烧，更是将嗓子哭的声带断裂。

　　也许是心伤的情绪容易被感染，或者是她真的欠婆婆良多。

　　如斯拉着王七走到婆婆跟前，不能说话，只一双眼满是泪珠地瞧着婆婆。

　　用手轻轻地将婆婆耳边的发丝撇到耳后。

　　婆婆终于忍耐不住，握着拐杖，猛地敲打几次地面，“猖獗，真是太猖獗了”，震得无水桥剧烈晃动几下，桥上的魂灵低着头、猫着腰静静通行，唯恐招惹到这位仙家，河里的赤练兽掩了身形，孟婆发怒，它们岂敢招惹。

　　王七不知婆婆在说什么，如斯却知道，临死前，俊仙人那句姐姐唤起了她所有的记忆。

　　婆婆吐了口气，摸摸如斯还稚嫩的脸，“如斯，该想起的事还是要想起的，无论你的出身怎样，你要知道原明海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婆婆见你可怜才将你捡回来，无水渡一开，就是为你所开，千年无水渡早就将你的罪恶赎尽，原明海的十世之孽也因你而起，你若一直躲着，只会让躲在暗处的人更加猖獗，原明海也会进入万劫之地”

　　婆婆的话像重锤击打在如斯心上，明海哥会入万劫之地？牵着王七的手也越来越紧。

　　王七一脸迷茫地听着婆婆和丝儿说话，这种温和而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他也曾听过。

　　如难望着和她身高差不了多少的如斯姐姐，哭哭啼啼地奔了过来，搂着如斯姐姐不撒手，“姐姐，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婆婆举起拐杖将如难推到一旁，“去吧，该你的路你还得接着走，记住，你无错”

　　如斯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如难，狠狠心拉着王七走向无水桥。

　　如难兴致不高地抱着寒鸭回了流仙谷，望着五彩斑斓的天空，捋着寒鸭一缕缕的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姐姐的了却厅，厅中还是姐姐离去时的样子，装裱好的那副画依然在墙上挂着，男女牵着手望向河面的鸳鸯，像极了姐姐和谭一的爱情，彼此坚守，不离不弃。

　　画的一旁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一只荷包，如难打开来看看，见荷包中是两缕青色，用红丝的千千结绑在一起。

　　寒鸭开口道：“是姐姐和谭一的定情之物，不知谭一何时藏在这里的”

　　如难十分好奇姐姐和谭一到底有怎样的宿世情缘，问道：“寒鸭，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寒鸭悠悠开口道：“婆婆将姐姐带回来时，姐姐已是满身伤痕，婆婆费了好大劲都没能将人救起，姐姐分明了无生趣，婆婆求了天君，天君出手才将姐姐救起，只是姐姐也失忆了，记不起从前的事，婆婆说这样也好，至少姐姐还能保住一条命”

　　“婆婆不愿意提起姐姐的身世，我听了风信精们带回来的消息，自己总结起来的，姐姐的身世和千年前的那次毁天灭地的佳奕战有关，传闻三万年前天母怀孕，无上道人却愁容满面，他夜观天象，天母怀的是双生子，这种天象本是天下大吉，两位天子出生，自成年看学识成就，一个可继位天君，一个可为副，助新天君成就一番伟业”

　　“双生子？”如难问道。

　　寒鸭点点头，“若在凡间，皇家生了双生子，一个若继位，另一个必得屠之，就是怕将来有人冒充皇帝乱了朝纲，天界却不存在，天界识仙人从不靠长相，每个人自出身就有不同于旁人的气场，旁人冒充不得”

　　“无上道人却说天母所怀双生子一个极善，若继位是天下之福，另一个却是极恶，若出生，定为祸人间”

　　“天母十分忧愁，却一副慈母心肠，待得分娩产下两位天子，无上道人要将为恶的酽君抱走，天母十分不愿，苦求放过酽君，她定将他囚禁起来，终身不见人颜”

　　“无上道人本不想应，天母取下头上的咫尺钗抵着脖子以命相要挟，无上道人不得不应”

　　“天母将还是婴孩的酽君交给心腹羌女照料，一起囚禁在谷元岛上，谁知羌女对长大成人的酽君暗生情愫，竟也怀了双生子，生下如斯姐姐和她弟弟羌洪，俩人如同天君和酽君的翻版，一个自小就极善，一个却阴沉沉的”

　　如难惊呼道：“这样身份的姐姐岂不是十分难堪”

　　寒鸭回道：“可不，羌洪随了酽君，自小性子阴沉，没少欺负姐姐，姐姐又因是酽君的女儿，虽是个好孩子，却难免不被人恶意揣测，羌女终日沉浸在对酽君不可自拔的爱恋中，酽君本就是无心之人，怎会回报她，姐姐在天庭里当真是个小可怜一样的存在，有个居心叵测，一心要夺回天君位子的父亲，有个和父亲一丘之貉的弟弟，母亲对她又不闻不问，所遇之人不是对姐姐嗤之以鼻就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那姐姐和谭一……”

　　“谭一本名原明海，是无上道人收在座下的唯二弟子，无上道人极其看重原明海，谁知原明海在一次池水里救起如斯姐姐后，两人就有了情”

　　“无上道人终日忧心酽君会出来作乱，谷元岛对酽君的封印都是亲力亲为，酽君只觉得无上道人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一次偶然，让他发现原明海和如斯姐姐有情，大呼真是天助我也”

　　“如斯姐姐并不知道她的亲身父亲正在编织一张巨网，要将她和原明海，以及无上道人套进来一起歼灭，她甜蜜地沉浸在和原明海的热恋中”

　　“原明海徘徊在谷元岛外已半月有余，他都没见过如斯，对她甚是想念，却见浑身黑衣的酽君出来，酽君苦着脸，连声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原明海心系如斯，不由心中就是一颤”

　　“酽君抓住原明海的手说：小女如斯，前几日和她弟弟贪玩，跑出谷元岛，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东西，终日昏睡，前几日还瞧着面色红润，有血色，今早起来，面色煞白一片，我这当父亲的无能，谷元岛都出不去，如何为女儿救治”

　　“原明海不疑，跟着酽君去瞧，果见如斯脸色煞白，气息微弱，当下跑出谷元岛，寻了医翁为如斯医治，医翁本十分忌讳如斯一家人，但耐不住原明海苦求，只得去瞧瞧如斯，这一瞧便大呼不好，如斯的病症只怕无药可医”

　　“原明海脚步深深浅浅地从谷元岛出来，就去求师傅无上道人”

　　“原明海走后，羌女从暗处扑了出来，指着床上的女儿，眼泪汪汪地道：那是我们的女儿，你把她药成这样，难道就不心疼吗？酽君一甩袖子，道：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不药她，若是叫医翁瞧出来，原明海怎会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