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75、大毛被抓

　　蒋伢人一听，有十三个男孩和七个女孩愿意卖身，立刻张罗起来，不多时，递到蒋伢人手里要买人的帖子有十几家。

　　“这要什么样的人，还得主家说了算，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在哪，可否带进城来？”

　　王七心一横，就信蒋伢人一次，就要出城去带人，蒋伢人怕他带不进来这些人，吆喝了几个家人随王七一起出城去。

　　王七让蒋伢人等在山下，把所有的孩子都带了出来。

　　蒋伢人是惯做人口生意的，入城时多使了银子，才将一伙孩子带了进来。

　　一个下晌，被人领走十三个，蒋伢人特意叫人开了个院子，将剩余的孩子安置在院子里。

　　连着半月余，蒋伢人才将这些孩子派出去，蒋夫人都说蒋伢人为着这事腿都跑细了，不免抱怨几句，蒋伢人喝妻子几句，“你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做人口生意的哪有不损阴德的，这是为我们一家积福”

　　丝儿笑笑，蒋伢人定能积福长寿，儿孙满堂。

　　两人从蒋伢人家告辞出来，又往衙门后的几个宿处去，叫了悦子和另一个孩子回来，提起蒋伢人的事，也有几个动了心。

　　王七带着他们又往蒋伢人处跑了一趟，这次是将身上的银钱花了干净，给蒋伢人买了些谢礼。

　　悦子和一起做工的孩子、田大壮不愿意卖身，只愿意跟着王七。

　　王七送了悦子两人去上工，带着田大壮和丝儿回山洞去，山洞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瞧着空荡荡的山洞，王七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三人正在感慨，忽听得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靠近。

　　王七人警觉，也顾不上收拾东西，忙带着丝儿和田大壮躲了起来。

　　二闷一脸得意地带着一伙人从山道上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人，二闷时不时朝他点头哈腰，道：“这里就是那群孩子躲的地方，拉出去卖了，多少能挣点银子”

　　张大毛跟在后头，双手被绑在身后，赤红的眼盯着二闷，一蹦一蹦地对着大胡子喝道：“常三哥，这伙孩子都是可怜人，你不能……不能……”

　　话未说完就被人堵了嘴。

　　常三“呸”一声，“用你们是看得起你们，让你们跟我耍心眼，这里藏着这么大一注财，才说出来，我看就不是真心跟着我”

　　二闷赶紧规定求饶，一旁的几个狗腿子朝着张大毛、狗屁几人就是一顿胖揍。

　　王七气的呲牙咧嘴，“二闷这个狗东西”，就要冲出去。

　　丝儿和田大壮紧紧拉着他。

　　一伙人在山洞里转了几圈，没有瞧见一个孩子，常三有些恼火地踹了二闷几脚，喝道：“人呢，人哪去了？”

　　二闷爬起来，结结巴巴道：“我们走的时候还在，难道是换地方了？”

　　常三使了使眼色，几个人分散出去，到处寻找。

　　王七三个隐在草丛里，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常三的人找了一圈没找到，就把山洞里剩的粮食和一堆破烂拉了出来，“不像是自个搬走的，难道是被旁人截胡了”

　　常三嘀咕道，暗骂一声晦气，带着人拉着粮食走了。

　　王七三个出了一身的汗，田大壮疑惑道：“大毛哥不是说跟着常三享福去了吗？怎么被绑了呢？”

　　王七不敢带着二人在这里多待，想着先进城去，再想办法救张大毛几个。

　　王七趁着城门未关，混进城，这几日也是忙晕了头，这才想起杨大头那里还没有交代，便忙往杨大头的住处去。

　　杨大头一听要辞去倒潲水的活，一时有些作难，秋老头瘫了，他一时去哪里找人去。

　　王七瞧出杨大头的难处，杨大头是帮助过他们的人，怎么忍心他作难，何况这次的事也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便接下这活，带着田大壮和丝儿先做几天，夜里宿在衙门后的小屋里。

　　悦子和一起做工的孩子，夜里来瞧了瞧他们，带来了些铺子里剩的糕饼。

　　王七和他说起今日遇见常三绑了张大毛的事。

　　悦子大骂道：“早就瞧出那二闷不是个好人，早先在大乾县，他就是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混账，大毛哥老实，定是被他给卖了”

　　王七点点头，想起以前和张大毛在大乾县相处的岁月，对张大毛的仗义还是认可的。

　　“我们得想办法救救大毛哥”

　　悦子和田大壮同时张嘴，王七早在心里翻转了几个来回，大毛他们是一定要救的，怎么救，真把人给愁死了。

　　王七一时没了主意，悦子和田大壮也没主意，几人坐了一会儿，悦子应承明早来帮忙倒潲水。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缕月光从破烂的屋顶照进来，撒在王七的脸上。

　　田大壮的呼噜声伴着王七的叹息声响起。

　　丝儿抓住王七的手，“怎么啦？”

　　“虽说张大毛后来做的不义，我却不能丢下他不管，我再想如何能救得了他，要银子我们没有银子，京城里也只认识杨大头和蒋伢人，怎样才能从常三手里救出张大毛几个”

　　丝儿早想过这件事情，常三能把张大毛几个绑起来，说明张大毛几个和他不是一心，怕张大毛几个走漏了消息，孩子们跑了，既不是一心，定不会留他们，只是要把他们怎样还说不定，以常三一伙的贪财样子，恐怕还是会把张大毛几个给卖了，卖到哪，这个她心里真没数。

　　“七哥，看样子常三也做人口生意，会不会把大毛哥几个卖了”

　　王七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若是有人乐意去接头，还得是个经常做这买卖的人，常三才不会疑心，只要价钱足够，不怕常三不动心”

　　丝儿没想到她随口一说，王七就想出来办法。

　　王七像泄了气的皮球坐了下来，“我们已麻烦蒋伢人太多，这事有危险，不知他会不会答应，再有我们哪里去寻那么多的银子”

　　丝儿也挺发愁，长听说世间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还真是不假。

　　王七坐了半夜，丝儿早入睡了，王七嘟嘟囔囔道：“看来这事不能拖，万一常三把大毛哥几个卖了咋办，不如明日先求求蒋伢人先拖住常三再说”

　　卯时，王七也没叫醒丝儿，带着田大壮、悦子几个去做工，这活计太脏，他不想让丝儿沾染。

　　王七再次站在蒋伢人门口时，几番踌躇，还是鼓足勇气进了蒋伢人的家门。

　　蒋伢人听了王七的来意，十分为难道：“常三这伙人我知道，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想沾染的”

　　王七有些失望，蔫嗒嗒地低着头，蒋伢人又有些不忍心，想想这两孩子真是不容易，操心劳力地为一伙伙伴寻出路，他问起他二人时，只说是要自己过日子。

　　这还是俩个孩子，若是京城人，或是如今是盛世，哪怕没有父母，有上几个仗义的或乐善好施的邻人和亲戚，一人胡拉拔一把，这俩孩子都能成人，可如今这世道，真是顾了自己就再不能顾别人，对于俩孩子只有叹息的份。

　　蒋伢人也并没有觉得王七有些得寸进尺，只是在感叹这世道，恶人太多。

　　俩人静静站立了好长时间，蒋伢人终是耐不住性子，“南街有个关伢人，在□□上混得比较开，跟我有几分交情，我可以去探探他的话”

　　王七的眼神忽地亮了起来，对着蒋伢人直直作揖喊谢。

　　王七从蒋家出来时，就瞧见丝儿在大门外抱着胳膊等着他。

　　“我就知道你来寻蒋伢人”

　　王七嘿嘿笑笑，没有答话。

　　“蒋伢人可应了？”

　　王七本以为丝儿要埋怨他，不想却是问他蒋伢人应了没应。

　　王七将蒋伢人的话说给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