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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何是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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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有几个机灵的孩子,知道张大毛几个抛弃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围在王七身边,有个胆小的哭起来,“该死的和尚,我有家有父母,他们非要作乱,害了我父母烧了家,让我一人沦落到这里”
有几个稍微大点的聚在王七身边道:“王七哥,和尚抓我们来本就是要卖了我们挣银子花,要不,你把我们也卖了,我们不怨你”
王七摸摸哭的可怜的那孩子,心中乱糟糟的,长叹口气道:“我们的身世都差不多,我怎能弃了你们呢,你们放心,我在城里已找到门路,定会将你们一个个安排好的”
女孩们聚在丝儿跟前,一脸期望地看着王七。
王七安抚下众人,领着丝儿去歇息,“丝儿,我们帮帮他们”
丝儿帮他掖掖被角,道:“你想怎样做咱就怎样做”
王七握住丝儿的手,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的天,还是那么明朗,田大壮带着七八个孩子,有男孩,有女孩,准备去圣鼎寺讨食。
田大壮努力地扯着嘴角,露出个笑,“圣鼎寺天天有人布施,我们吃饱了,藏在兜里还能带回来些”
王七笑笑道:“注意安全”,目送着他们出去。
王七和丝儿并未进城,帮着其余的孩子捡柴禾、挖野菜,山里郁郁葱葱的,有风吹过时夹杂着花香,若不是要为生计担忧,倒是不错的日子。
丝儿进洞,查了查剩余的粮食,有两袋悦子他们带回来的粗粮、薯干,有半袋靠墙放着,是张大毛带回来的半袋粗粮夹杂着少许细粮,有五六袋子是孩子们捡回来晒干的野菜、树叶,山洞里杂七杂八,到处都是孩子们捡回来的东西。
想她在地府里近千年,盛世的、乱世的,不甘愿的,心满意足的什么样的没遇见过,如今这世道,王七要照顾这些孩子,确实是太难,若说只是吃吃喝喝也罢,还得给他们寻出路,王七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民,如何能办到,更何况,王七的肩膀还如此稚嫩。
要不明个进城,看看有哪家没有孩子的要收留孩子,可以送进去几个。
丝儿跟王七说起这事,王七应了下来,丝儿还有个想法,就是要去城里的保育院瞧瞧,历朝历代都会设类似保育院的地方,收留流离失所的孩童们。
二人进城时,王七又扯了谎,兵士轻松放行。
想要托孤,必须要找到接收的家庭,二人人生地不熟,难免有些踌躇,这种事情总不能挨家挨户地去问,“你家缺不缺孩子,要不要我给你们送一个来”
不被人打出去才怪。
杨大头那里能答应给悦子几个做保已是不易,更不能得寸进尺。
丝儿拉着王七往妇人扎堆的地方跑,就听得几个妇人在调笑当今佛皇帝。
“我家有个亲戚在御内当差,听了件趣事,回来跟我们说起”
“什么趣事?”
“你们可知道西北道柳倬县遭了旱灾”
妇人们大多大字不识一个,就因住在皇城根下,耳闻目睹的多了,倒是有些见识。
“好像听人说过这么一嘴,你没瞧见城外的流民又多了起来,说说,有什么趣事”,妇人还挺心急。
“柳倬县县官是个昏官,压下灾情,免得影响他考评,后来他任下的个官员看不下去了,偷偷上了份折子,朝廷这才拨下救灾的粮食,谁知被那昏官一伙卖了,他任下的那官又把他告了,佛皇帝大怒,派人将县官一家十来口押上京,正要法办县官”
“谁知县官的婆娘带着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求上佛堂,哭诉若是没了丈夫,谁来孝敬长辈,谁来扶养家小”
“佛皇帝当场就愣了,愣是敲木鱼念经半晌,才憋出句话来”
“什么话?”
“我佛界忌杀生,若不是他犯了大错,我不会法办他”
一旁有个妇人吸溜道:“真是个佛家子,那干脆将皇位让了,他痛痛快快出家多好,也不被凡间事扰心”
妇人掩嘴笑笑,“谁说不是呢,你们可知那县官的婆娘说了句什么话,佛皇帝就免了县官的罪?”
一帮妇人,十分雀跃地望着那人,“那婆娘说自知他家夫婿犯了重罪,自此全家食素,最小的儿子送进圣鼎寺剃发为僧,他一家虔诚祈求,以消罪孽”
“佛皇帝应了?”
“应了,那婆娘也心狠,当堂拿出剃刀剃了小儿子的发”
“那些大臣们就没反对?”
妇人嘻嘻笑道:“佛堂里哪还有大臣,全是一伙和尚当家做主呢”
众妇人呵呵大笑一场,“那岂不是说以后哪个官犯了罪,只需食素拜佛,送儿子出家就可以了”
丝儿和王七就当听一出西洋景一样,听着众妇人乐呵。
妇人们乐够了,这才瞧见丝儿和王七,问道:“两位小哥可有什么事?”
丝儿上前行礼,从怀中抓了大把的糕饼递给妇人们道:“家中初来京城,想寻个人牙子买些佣人,不知哪家的人牙子人实诚,价格公道些”
妇人们嘴里塞着的糕饼十分香甜,吃人的嘴短,纷纷说道。
“城西东的大吉巷有个伢人,人还算实诚”
“那他手里的人怎样?”
“那也没问题,听说这人不收南边来的流民,只在京城附近的几个村子转,收的人可靠,但要价也高”
丝儿不免有些失望,她是想通过伢人把孩子们介绍出去,这人不收流民,就没谈的可能。
“家里刚来京城,不知京城里物价高,手头有点紧,不知哪里还有实诚的伢人”
“城东有几个伢人都是做的富贵人生意,他们收人都选那齐整的,要价也高,我倒是听说城南三九巷有个姓蒋的伢人,祖上都是做这买卖的,人实诚不说,听说还有几分义名,收了些小流民来卖,虽是流民,但据说从他手里卖出去的从未出过事,都说他家有祖传的看人手艺”
这东西还有手艺一说呢,一旁的妇人插嘴道:“蒋伢人确实不错,我姨母家在他手里买过一个流民,人老实,做活特别踏实,如今家里跑前跑后的都离不了他”
丝儿和王七辞了妇人们出来,王七道:“丝儿,我没打算把他们卖出去”
“你想哪里去了,我是想给他们寻个好家”
“那……那怎么找伢人呢”
“京城这样大,凭着我二人两双腿,跑断了也寻不到,我是想跟伢人做笔买卖”
王七疑惑地问道:“怎么做买卖?”
“我想先瞧瞧这蒋伢人,若真是个仁义的,就许他些银钱,寻到一个好家给他多少银子,他反正是挣钱,这种做好事的钱如何会不挣”
王七颇为为难地捏着胸口的荷包,“你的百两银票,我都花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七八两应急,我都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
丝儿有种想摸摸呆子头的冲动,她从来不计较这些,她和王七也不需要计较,从谭一到王七从来不是个心狠果断的人,甚至有几分软糯多思的样子,丝儿却不嫌弃,这人把一片心全交给了自己,如何能嫌弃,心中只有怜惜。
“七八两就七八两吧,咱先去探探蒋伢人的底,能送出去几个先送出去几个,缺银子,咱再想办法”
王七点点头。
京城物价高,两人一人啃了块饼子,搭车去城南,给了车夫十个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