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70、混迹京城

　　王七拉着丝儿行走在京城的街巷里，不一会就晕头转向，王七寻了支少了半截的柴禾棍，在买来的纸上画着京城的构造，丝儿支楞着头看着他。

　　王七指着纸上的一片道：“咱们是从这里入门，听人说这是西门，京城共有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门，城都是四方的”

　　王七在纸上分别标出八个城门的地方，丝儿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王七有些得意地道：“我爹曾说过，天下事万变不离其宗”，沿着西门口画出长长的通道，“你信不信，东南北三个城门进来都是这样，这里，这里都是一排排的民居”

　　二人说着话，迈开腿往东城走去，要瞧瞧东城是否跟西城的构造一样，谁知，京城太大，硬是到天快黑也没走到东城，王七颇为失望地道：“看来跑断腿也跑不到东城，大毛哥该担心我们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探”

　　丝儿点点头，拉着王七的手往西城去。

　　天色昏暗下来，眼见城门要关，张大毛焦急起来，才见王七和丝儿出来。

　　张大毛问起再次探听的情况，王七摇摇头，“京城太大，不是一两日能探明白的，明日就我和丝儿两人来探探”

　　张大毛也觉得自己太过心急，摸摸光头，恨不得一夜就长出长头发来，好扮做农夫混进城，哪怕做个搬运货物的伙头，也比干等着强。

　　次日，王七仍拉着丝儿往西城门去，城门口刚好是昨日的兵士当值，还未搭话，就听王七说道：“行了一次善事，反招惹了许多烦事，刘店家有个街坊，他家孩子发癔症，托了小僧来做做法事，祛祛噩，小僧心善，便应了，倒还得叨扰施主”

　　兵士呵呵笑笑，“哪里敢说叨扰，小师傅是做善事”

　　王七行了佛礼，拉着丝儿进城。

　　王七这次不再乱转，先往城门口的茶馆去。

　　大早上，茶馆里人极少，靠窗的一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瞧见王七这个小和尚进来，互相努努嘴，静默下来，执着茶杯打量窗外，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务。

　　伙计恭恭敬敬地上了两盏茶上来，正要离去，王七拦住了他，给了二钱银子问道：“这位小哥”

　　伙计本不敢收，但见王七和丝儿年纪都不大，大着胆收了下来，弓着腰直说不敢，等着王七的下文。

　　“小哥，我和弟弟初来京城，没有营生，想给我家弟弟寻个差事，跑腿学徒的活就可”

　　伙计瞄了一眼丝儿，暗道这也太小了，道：“小师傅，不瞒你说，如今世道乱，凡是要到店里做工的都要有京城本地人的担保才可，小师傅的弟弟瞧着年纪太小，许多店里不一定会收，小师傅不如带着弟弟去城外的圣鼎寺挂单去，听闻如今圣上对佛道尊崇，许多外地和尚投到圣鼎寺，每月还奉上些银钱米粮，养活小师傅弟弟应该没有问题”

　　王七傻了眼，丝儿站起身回了一礼道：“不瞒这位小哥，家中穷苦，哥哥不得不做了和尚，实非心中所愿，再不愿我沾染佛门，想给我找个活计，立起我家门楣，再说佛家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沾的”

　　靠窗的那桌人听丝儿这样说，转过脸来看了看丝儿和王七，一五六十岁的老者说道：“我就说不至于所有的出家人都堕落，还是有一两个好的”

　　伙计道：“我倒是听说转过街角的王记书铺想招个小伙计，令弟年纪太小怕是不行，西三街杨家给他家公子招个书童，不过……，是要卖身他家才行”

　　王七听了有些泄气，张大毛、悦子几个大字不识一个，书铺的活计甭想，书童要卖身，他们费尽心思逃脱和尚，不就是不想让人左右自己的命运吗？

　　“那……有没有出力气可以挣钱的地方，同来的还有几个同乡，没有饭吃，就想混口饭吃”

　　伙计想了半晌道：“城外往南的渠口码头，常年有货物上码头，需要人搬运，只是听说被常三几人长年把守，常三也不是不好相与的人，只是要将挣的钱分他一半即可，那活计十分辛苦，搬运一日能填饱肚子已经很不错了”

　　王七暗暗记下，回去要跟张大毛商量了再定。

　　丝儿皱着眉头，有些忧愁，跟着王七从茶铺出来时，眉头仍没松开，“哥哥，这可怎么办？”

　　王七捋捋她的眉头，轻声说了句没事，二人正要离去，忽听得身后有人叫住了二人，王七一回头，见是刚刚茶铺里的老者。

　　老者道：“瞧你二人初来乍到不容易，小小年纪又是刚强的，老儿就送你们个人情”

　　王七大喜，满脸欣喜地望着老者。

　　“我昨个听闻我在衙门做捕快的外甥提起，说最近京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到处一片腌臜，要寻几个打扫卫生的和倒潲水的，活计辛苦了点，你们可做的？”

　　“做得，做得”王七想都没想就应下。

　　老者道：“那明天你们到衙门找我那外甥杨大头，他会告诉你们做什么”

　　王七和丝儿辞了老者出城来。

　　一路上，王七和张大毛说起今日下晌的收获，张大毛决定明天他带几个身形高大的去渠口码头瞧瞧，王七带几个人去衙门找杨大头去。

　　王七十分看重与杨大头结交的机会，人常说朝中有人好做事，杨大头这个衙门中人，处好了定能带给他们这伙居无定所的孩子新希望。

　　初见杨大头，王七觉得这人不错，个子高大，身材魁梧，说话的声音十分爽利，宽阔的肩膀上顶着个硕大的头，心中有些好笑，难怪叫杨大头。

　　“哈哈，我舅舅昨日跟我说过了，只是这活计有些辛苦，你们可做得？”

　　王七暗道有活就不错，哪里轮的到他们挑拣，伸着手将一早买来的两罐酒递了过去，一个劲地点头。

　　杨大头呵呵笑笑，闻着酒味，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那就好，扫街和倒潲水的活计是要早些的，最好卯时三刻就能做完的”

　　王七犯了愁，城门过了卯时才能开，要领这活，他们必须住在城里，只是听说京城里管控十分的严，夜里有宿在街道上的乞丐都被撵了出去，他们该如何是好。

　　拱拱手对杨大头说道：“我们是外地来的，这几日借宿在城外的亲戚家，敢问可有供我们歇息的地方，不用太好，只要有片瓦遮身即可”

　　杨大头自来寻人都是京城里的人，真没担心过住宿的地方，要不是这活腌臜且越来越繁重，原先干活的秋老头也不至于撂挑子。

　　杨大头嗅着酒香，将几人领到了衙门后的一条巷子里，七扭八拐地带着路，走到十分隐蔽的一间破屋子里，推门的时候，老旧的门轴吱吱呀呀直叫。

　　“这间屋子空了好久了”，瞅瞅王七身后的七八个半大孩子道：“有些破烂，你们几人挤挤，还是能住下的”

　　王七转悠一圈，屋子虽破，但好在并不潮湿，他们稍稍打扫打扫，铺上些干草，住着也可以，比他们风餐露宿的一路不知强了多少倍。

　　王七拱拱手，再次对杨大头道谢，杨大头领着他们把明早的活计交代清楚回衙门去了。

　　王七吩咐悦子带几人做好工，带着丝儿回山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