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59、乔三生意

　　时光如梭，次年，小丝的哥哥考中举人，王家大摆三天宴席。

　　王家厨房里，满村的妇人都来帮忙，乔六的娘乔母也在其中，她拿起菜刀将生姜切的细碎，拌在五花肉里去腥，一旁有妇人正架了锅烧肉。

　　如难闻着满院的香气，直流口水，寒鸭道：“我们已经在这树上当了一年野人了，什么时候回流仙谷？”

　　如难摇摇头，她怎么舍得回去，天天有寒鸭带回来的好吃的，又有乔六和小丝天天酸给她看，她怎么舍得……

　　“婆婆定在寻我们了”，寒鸭道。

　　孟婆因为如悔的事，和阴君忙的脚不沾地，离十年无水渡还有七八年之期，哪里顾得上找如难。

　　任寒鸭怎么说，如难仍是不理睬，弄了身农家孩童的衣裳，换了个脸庞，往王家吃席面去。

　　谁知席中遇见来吃席的黑鸭子，瞧着那跟非洲难民似的黑鸭子，只露着两只贼溜溜的眼，穿着一身绿衣裳，头上扎着个朝天辫，活像寒鸭的亲兄弟。

　　如难哈哈大笑，直笑的捶胸捣足，将席上一众宾客的目光都被如难给感染了，好不热闹！

　　寒鸭实在过够了这种小厮的日子，它曾听婆婆说过，乔六和小丝这世是会相守一世的，如难宿在树上，偷看二人相会恋爱，难道还能看着两人结婚生子不成，知道硬说如难是不会听的，于是循循善诱道：“我看乔六和小丝感情甚好，二人一定会成婚的”

　　“那是当然”，如难十分肯定地回道。

　　“可我听说乔家只是普通农户，姐姐嫁过去说不定要吃苦的”

　　如难一愣，“这怎么说？”

　　“我给你算算，你这一年住在树上，没花住宿钱，却吃了三千多两银子”

　　“有这么多？”如难疑惑道。

　　寒鸭喋喋不休地给她报账，如难一阵头疼，赶紧打住，“要你说，这人间没有银子还真不行，他们将来成婚要用银子，乔六赶考要用银子，若是给我生十来八个小外甥，外甥要穿衣，要喝奶，要读书，要赶考，要成婚，要生小小外甥……”

　　直接把寒鸭念叨的两眼翻白，瘫倒在地。

　　如难把寒鸭摇醒，说着自己的建议，“不如我把乔六带到方家赌坊去，赢他个几十万两，乔六就不缺钱了”

　　寒鸭又有翻白眼的冲动，硬忍了下来，说道：“乔六将来可是要赶考做官的，怎么能进方家赌坊？”

　　“也是，要不我把咱剩的五万多两全送给乔家”

　　“乔家不会收的”

　　这可把如难难住了，“那要怎么办？”

　　“我听说乔三的生意做的不错，只是苦于没有本钱，不如我们”

　　如难又要说送钱给乔家，被寒鸭瞪了一眼，“不如我们帮他把生意做起来”

　　“那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咱们只要做的悄无声息，理所当然”

　　如难倒要看看如何悄无声息、理所当然。

　　跳下树随着寒鸭离去，寒鸭暗暗松口气，如难总算愿意离开那颗树了。

　　乔三所在的书店，坐落在鲁静县县学门口，此时正是下学的时候，店里进进出出好多学子。

　　如难指着一旁的店铺道：“这里生意甚好，乔三若在这里再开家书店，生意肯定会很好”

　　寒鸭道：“这是他学徒的店隔壁，他若在这里开店，定会被人骂的，再说这里开店的，非富即贵，他没惹不起，也没有那么多银钱”

　　如难想说她有，怕寒鸭再白她一眼，想想还真是难事。

　　乔三关了店门，买了点菜往租住的地方去，忽见地上躺着个布包，乔三捡起一看，里头竟有三四十两银子，乔三当下不淡定了，在此处等到天黑也不见失主来寻，只得将钱交到衙门。

　　如难瞧见衙门贴出来的招领启示，骂了几句傻子。

　　次日，乔三在店中坐着，店里来了个锦衣胖子，与乔三做成一桩大生意，店家要给乔三提成，直接被乔三拒了，直说自己在店中做学徒，劳店家照顾多年，他要知恩图报。

　　如难再骂几句傻子，与寒鸭商量道：“不如我把他打一顿，再陪他二百两医药费？”

　　寒鸭仍白了如难一眼。

　　如难真是犯了难遇上乔三这样的直男，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其实，乔三做了这么多年伙计，早存下来些银钱，想摆个书摊，所以拒了店家有意升他为掌柜的好意。

　　学徒出身的他更不会在县学门口摆摊，跟原来东家抢生意，赚不赚钱是一回事，讲不讲道义又是另一回事。

　　次日，如难和寒鸭瞧见乔三忙进忙出地买来个书担，辞了伙计的工作，在原东家那里进了几十两银子的货。

　　挑着书担先往各村的私塾去，不想书价太贵，一天只卖出去一本三字经，连一些最次等的笔纸。

　　乔三坐在一村口的大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个大馍馍咬了几口，取了掉在腰间的竹筒喝了几口水，瞧瞧担子里的货暗自发愁，虽然原东家说了，他卖不了的货仍可原价退还，他想回去当伙计也是可以的，只是这就算是初战失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勇气挑起这书担走村串巷。

　　如难和寒鸭暗暗着急，如难换了副面孔冲到书担前，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

　　“可是让我赶上了，村里小伙伴说是有卖书的来，我刚追出来就不见了你，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说着，自己动手挑起书来。

　　乔三不疑，热情地招呼起客人来。

　　“家中哥哥要读书，缺了好些书”，将书担中常用的四书五经搂了十几本，笔墨纸砚聚了一堆，“小哥算算，这些得多少银钱？”

　　乔三大喜，这小丫头把他进的多半货都搂了去，“四十三两五钱三百二十六文，小姐买的多，我给你打个折扣……”

　　话未说完，如难已将四十五两银子扔了过来，“不用找了”

　　乔三想再给她加些东西，眨眼间，小丫头早不见了踪影。

　　寒鸭十分不赞成地看着如难，“你能帮他一次，还能次次帮他？”

　　乔三挑着担回家，算了算今日净赚了十三两多银子，竟是自己在店中近一年得工钱，不免欣喜，可又一想，书本笔墨毕竟不能和柴米油盐相比，普通人家买一本书，只怕一生都用不烂，或是有那爱惜的，能传世几代，看来书本卖这么贵也是有道理的，今日是他走运，碰上个正缺了这些的姑娘，若是明日，定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也算挣了些钱，不如明日搭些小孩子的玩具和乡村里常缺的油盐酱醋，学着那些货郎，先把生意做起来再说，想想又有些不甘心，想自己自小在书铺做了七八年伙计，自认为沾了些书墨气，这一做回货郎，岂不……岂不是多了市井气，想想，又笑了笑，他如今是傻了还是怎的，自家总共几亩地，爹娘心疼他在外做工辛苦，不让他做地里活，不用在地里刨食已是万幸，做货郎又怎样，只要能挣到银子，好好供六弟读书，还怕没有出头之日。

　　乔三打定主意，次日就像货郎一样走村串户吆喝起来，路过王家学堂时，唤了正在玩耍的乔六出来，给了他一支糖人，谁知乔六揣在怀里送给了小丝。

　　乔六的同窗听说乔三做起了生意，在乔三这里买了好些笔墨纸砚，乔三脑子活，知道这王家学堂是附近最好的学堂，里头的学生多是家底殷实的，自掏腰包买了方好砚送与王先生，王先生便让他送学堂里日常用的纸墨，虽没有多少，但也算开了个好头，王先生验了几次货，见这乔三也确实是个实诚的，又帮他介绍了几家学堂。

　　乔三除了给几家学堂送货，仍挑着货担走村串巷，生意日渐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