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58、如悔受罚

　　如悔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当下气的两眼通红，附身冲下悬崖去，想要截住马车，谁想马车掉落的速度极快，她又受了伤，法力受损，根本截不住马车。

　　亲眼瞧见马车落入水中，沉入水底，水流翻涌，哪里还有朱家三口的影子，如悔顿时嘶吼几声，“伟文，伟文”，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崖上的兵士被这浮在半崖中嘶吼的女人吓呆了，两个兵总面面相觑，吼了声“妖怪啊……”，就要逃窜，被回过神来的如悔冲了上来，一刀一个结果了。

　　如悔杀红了眼，将一队兵士屠了个干净，瞧着那血流顺着山崖流了下来，如悔的眼越发红了起来，她恨，恨刘家为报一己私仇害人姓名，恨，恨半路阻她的狗屁仙人。

　　如悔将刀在兵总的尸身上擦了擦，用衣襟裹起刀，翻身上马朝鲁静县冲去。

　　去打水的那兵士回来，只见一队人被屠，囚车不见了踪影，只当是有人截了囚车，嘶吼着去附近的县衙报案去。

　　流仙谷里的婆婆，忽有所感地猛跌坐在地，“混账，混账，怎的如此混账，怎做了这样的蠢事”，当下不敢耽搁，顾不得坐轿，急急朝身后的那些幽洞里冲去。

　　婆婆敢到刘府时，如悔已屠了刘府一府人，此时正跌坐在刘府的一众尸首中，婆婆大骇，挥起拐杖朝如悔打去，“孽障，孽障，怎的如此糊涂，误人误己呢……”

　　婆婆的声音中带着痛楚和悔恨，挥起拐杖打的如悔几乎脱骨，却不见一声求饶。

　　婆婆瞧着刘家满院血迹和尸首，哀声叹气好一阵，携了如悔转身没了踪迹。

　　阴司里的阴君只听得天上传来几声咆哮，“阴君你可知罪？”

　　阴君吓得跪地就拜，“我……我不知何罪”

　　“你手下鬼差如悔在鲁静县犯了大案，共屠了一百三十七人，你可知罪？”

　　阴君还在迷糊状态，孟婆已携了如悔跪在他身旁。

　　“孟婆，我知你怜惜他们几个，才允你教导他们，好成就仙道，但你却不知约束他们，以至于他们犯下滔天大罪，你可知罪？”

　　婆婆佝偻的身子趴在地上，连道：“知罪，知罪，愿受责罚，只是求天君饶恕如悔，免她受灭魂之罪”

　　天君正要驳斥，孟婆道：“我愿意用我百年地府功德相抵”

　　天帝静默了良久，道：“你既用你的功德相抵，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如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要被绑在天道台上，受鞭刑十八年，若有再犯，定当不饶”

　　浑浑噩噩的如悔直接被带走。
　　……
　　南溪村里的如难哪里知道阴司里的这番变化，只是趴在王家树上之时，听见王先生和他的友人煮了一盏清茶，聊起朱县令一家获罪被押往上京审讯，半路被人截了囚车救走，押解的十几个兵士，只有一人生还。

　　二人一番畅谈，说起朱县令如何清正廉洁是个好官，他们这些文士，早在朱县令一家被诬告之时，联名上了请愿书，鲁静县十三万四千人口，只要识字的，都在请愿书上签了名，还有好些不识字的，摁了指印，联名保朱县令一家，也已凑了银钱由人送上京去，听闻已交到当今圣上手中，圣上已命彻查此事，只这关头，朱家一家却被人救走，还杀了押解之人，怎能不叫人往歪处想。

　　又说起刘家一家被下山的土匪所屠，刘家几代不修，就是家奴也是个个狗仗人势的，倒不为他们可怜，只是感慨这鲁静县的治安堪忧。

　　如难从小练就的在绳子上睡觉，夜里呆在树干上也能睡的香甜，她对寒鸭说是她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若是离开了，姐姐不见了可怎么好。

　　这可苦了寒鸭，成日脖子里挂着个布袋子，装着银钱和纸条，纸条上写着今日要吃的吃食：卤鸭。

　　寒鸭知道如难哪是想见姐姐，分明就是懒，懒……

　　伙计把卤鸭和找的零钱放入袋子里时，十分想把这鸭子宰了卤成卤鸭。

　　一旁包子店的伙计见他牙痛的表情呵呵乐道：“这只鸭子成精了，前日来我家买包子，我故意给它少找了一文钱，这鸭子硬是盯着我不走，我往袋里添了一文钱它才走”

　　树上的如难撕咬着卤鸭，呸的一声吐了骨头，只听得王家院后几声猫叫，她就知道，是乔六又来寻小丝了，说起来，这世的乔六倒是闷/骚许多，小小年纪就来追求小丝。

　　如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将啃了半只的鸭子塞在寒鸭胸/前的袋子里，搓了搓两手的油，隐了身形跟在鬼鬼祟祟出门的小丝身后。

　　乔六仍牵着小丝的手往那一片林子里去，掏出前几日新得的响球给她玩，陶制的响球，被绘上彩图，两个扎着髻的小子扎堆放鞭炮，瞅着甚是喜庆。

　　小丝甚是喜欢，拿起来摇了摇，发出沙沙的响声。

　　乔六见她喜欢，笑的脸红扑扑的，将怀中的鸡子掏了出来。

　　那鸡子被他放在怀中，还是热的，石头上磕了磕，扒了皮喂给小丝吃。

　　小丝推过来，“我娘很疼我，我有得吃”

　　乔六坚持让她咬一口，他再咬一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了两个鸡子。

　　如难酸得直倒牙，太亲密了，有没有，有没有……

　　乔六将小丝揽着坐下，问道：“妹妹最近可还做噩梦？”

　　小丝点头道：“还是能梦到一些的，那女人还是让我去给漂亮地方的女人送东西，她收了我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喜欢我，总是摸摸我的头顶，对我温柔的说话，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了，她让我叫她祖母，我也好喜欢她，她给了我好些好吃的”

　　“只是……，只是我每次从祖母那里回来，总会碰见个阴沉沉的小孩，他几次都打翻了祖母给我的东西，我却对他讨厌不起来，我想跟他说话，他总是推我，说我讨厌就跑开”

　　乔六摸摸她的头顶，“我娘说这样摸小孩的头顶，会给小孩收惊，你莫怕，平日里不去想这些就行”

　　小丝点点头，暗自皱了皱眉头，她没说梦里总是有个跟小男孩十分像的高大男人经常躲在暗处看她，每次都让她觉得十分害怕。

　　乔六仍摸摸她的头顶，说起村中一些孩子的趣事，“我们家邻居有个孩叫黑蛋，你可见过？”

　　小丝想了想，好像是见过一个黑不溜秋，眼睛贼亮，一口牙十分的白，是个爱游水的小孩。

　　“是了，他爱游水，夏天成日里在水里泡着，夏天日头毒，他那身皮被晒的油皮锃亮，我奶常说，小孩子若是沾了水，那是日日离不了水，白天黑夜都想在水里泡着，因着他爱玩水，水性还特别好，我们都叫他黑鸭子”

　　小丝掩着嘴咯咯直笑。

　　“他也有本事，总能在水里掏出鸭蛋，邀了我们一伙煮鸭蛋吃，鸭蛋吃的多了，也觉得没味，有人激他，说你这么能，怎么不弄只鸭子给我们吃，黑鸭子不受激，真逮了两只黑毛鸭子给我们吃，我们都十分佩服他，谁知第二天他娘就满村里撵他，说他把自家的两只鸭子祸害了，他震着翅膀嘎嘎叫唤，说他没祸害鸭子，他就是那两只鸭子变的”

　　小丝咯咯笑的肚子疼，乔六心情大好，伸手去咯吱她，两人笑闹作一团。

　　过后如难十分感慨地对寒鸭说，她都想去看看那黑鸭子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