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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朱家劫难 ...

  •   如悔焦急地问道:“如何?”

      “前一月有余,县衙里来了个告状的妇人,那妇人瞅着十分凄惨,她家丈夫前几日遭人毒杀,她所告正是她家小叔与小叔媳妇,告他二人为了谋夺财产毒杀她丈夫。”

      “朱大人只觉得这是大案,便叫人细细查问,查问出那妇人的小叔确实曾在药铺买过毒药,妇人的丈夫死的当日是在他弟弟家吃过饭,回家就毒发”

      “朱大人判定夫妇二人有罪,将二人下了大狱,谁知当夜这夫妇二人在狱中就被人打死了”

      “朱大人大怒,正要查个究竟,不想来了位府衙的上官,说是那妇人的丈夫是妇人毒死的,诬告小叔子夫妻二人,朱大人收了妇人的贿赂,将夫妻二人在牢中打死”

      “还在后衙搜出三百两银子,说是贿赂之银,将朱大人一家收押起来”

      “朱大人在此地为官十余年,若说朱大人徇私,我们一个都不信的,只这事未免太巧了些,只怕是有人陷害,可这买通府衙官员的事又不是常人能做得的,前几日,刘盛在酒楼喝多了大放厥词,说姓朱的不给他刘家面子,就弄死他全家”

      “我们这些人都是为朱大人一家抱不平的,姑娘家中还有什么为官之人,赶紧求一求,好救朱大人一家”

      如悔听了这人一言,手指握的咯咯作响,忙问道:“押解的刑车走了多少日了?此去京城得多少日路程,统共几条路”

      “走了已有十几日了,去京城,快些的得一个多月,慢些的得两个月,共两条路,一条是旱路,一条是水路,水路虽然快些,只朝廷押解犯人多走的旱路”

      如悔暗暗松口气,她虽恨毒了刘盛冤枉朱伟文一家,却没功夫寻他晦气,她怕的是刘家买通衙役,在路上对朱家人动手,待出了城,甩出法器追了上去。

      不想出城没多久,行在一片翠绿的树林上时,空中忽传来一声暴喝,“半仙之身,胆敢如此在人间放肆?”

      如悔心中一凛,只怕是碰见多管闲事的仙人了。

      如悔抬头一看,见是个五六十岁,身材略矮微胖,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仙人。

      “仙人饶恕则个,是确有急事,才在这白日里使用法器”

      谁知那仙人不听如悔所言,袖子一甩,悠悠然飘走。

      如悔只觉得耳边有飓风刮过,似有千斤锤直直朝她锤来,如悔站不住,狼狈地从法器上跌了下来。

      入耳的是树枝咯吱咯吱断裂的声音,猛地坠入地上的泥土里,砸出个四五尺深的坑,惊起一片尘土和飞鸟。

      如悔受了重创,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来,摸了摸被树枝划伤的臂膀,暗骂一句“哪来的狗屁仙人”

      如悔不敢耽搁,稍做包扎,继续赶路,这次也不敢用法器,只暗暗催着法力在路上奔跑。

      朱县令一家被关在木囚笼里,马儿拉着囚笼车跑的飞快,朱夫人被折磨的早没了先前的风度,马车颠的她几欲作呕,朱县令是重犯,手脚皆上了枷锁,他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夫人。

      朱伟文趴在栅栏上喊道:“大人,我娘不舒服,求大人叫马车行的慢点,给我娘口水喝”

      领队的人十分冷漠地斥了一声。

      朱伟文泄了气,从鲁静县出来,这伙人都是这样对待他们一家三口,像是要把他们折腾死似的,他和爹也就算了,他娘身子弱,如何受的了。

      朱伟文抚着他娘的背,希望他娘能好受些,朱县令也靠上前来安慰。

      朱夫人看着儿子稚嫩的面孔,忽地没来由的一股怨气,推了朱县令一把,“你不是要做你的清官吗?连累的我和儿子都要丢了姓名,我问你,这些年你做官,可跟你沾了什么便宜,是有助儿子的科举之路,还是攒了多少银钱?姓刘的犯了案,你为什么不能网开一面,我儿子才多大,他还没取亲呢”

      朱县令靠在囚车的一角直落泪,“夫人说的什么话,我是一县之主,刘瑜犯案,我怎能不管”

      朱夫人还要再说什么,被朱伟文拦住,“娘可别再说爹了,爹心中也难受”

      夜深人静的时候,朱大人和朱夫人披着两件破衣裳入睡的时候,朱伟文都会想起如悔,不知那姑娘问过父母没有,有没有回来寻他,他已是犯官之子,只怕他们再无可能。

      如悔连着奔了三四日不肯歇息,实在疼痛难忍,停下来疗伤。

      她一路问路一路追来,听路人说确有囚车经过,心中稍稍安定。

      这一日,押解囚车的队伍,行到一座破庙前时,阴沉了几日的天下起雨来,初时只是毛毛细雨,岂料越下越大,一队兵士不得不停下避雨,挤在破庙里拧衣裳的拧衣裳,甩鞋的甩鞋,忙忙碌碌一阵,拆了破庙里头的几张破桌案,点了堆火,众人靠在火前喝着小酒,早忘了囚车里的朱家三口。

      朱伟文三人顶着破衣裳防雨,哪里顶事,早被淋成了落汤鸡,朱夫人低声哭泣,朱伟文眼看撑不下去,眼泪顺着雨水悄悄在脸庞滑落。

      次日早上,雨才停了,这对兵士重押了人上路,前头的两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两个兵士,显然是这伙人的头目,两人真在窃窃私语,“这家人真够命大的,昨夜那雨可是下了一夜,早起我见他们趴在囚车里一动不动,只以为我们这就可以交差了,不想他们却动了动,命还在”

      另一人斥了一声:“你这样折腾,他们早被折腾掉半条命了,交差还不是迟早得事,只是这样的事太恶心,有损阴德的”

      “什么阴德不阴德,我二人办不好这事,弄不好要丢官的”

      “也是,我记得前头有处山势险峻的地方,这囚车要在山崖边行走一阵,崖下又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掉下去片刻,尸首都寻不着,不如……”

      那人嘿嘿笑了笑,直道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想是昨夜的雨下的够大,解了天沉沉欲坠之势,不一会,就出了太阳。

      朱家三口靠在囚车上疯狂地汲取太阳的温暖,忽地朱夫人瘫倒下来,朱伟文上前一摸,他娘的头烧的跟火炭似的,他娘发烧了,当下戚戚然地求告道:“各位上官,求求各位,我娘发烧了,可否给我娘请个大夫看看”

      骑马的兵总斥道:“荒村野地的,哪有大夫”

      “那各位上官谁有备的药,还求施舍一点”

      “没有”,那兵总直接冷冷地回绝。

      “那可否给点水喝?”

      一旁有人实在看不下去,递了个水壶过来。

      马车行到一片山崖上,那兵总却下令休息,要说这里挨着山崖,并不是休息的地方,那人却不去管他,吩咐了刚给朱伟文水的那兵士去打水去,他叫别人生火做饭。

      两位兵总互看了一眼,先后往囚车而来。

      朱伟文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听那兵总冷冷说道:“是鲁静县姓刘的要买你们一家的命,我们得罪不起,就是做了鬼,你们也去寻他们,别来寻我们”

      两人齐齐动手,拔出刀一齐砍在拉囚车马腿上,几乎将马腿砍断,那马儿吃痛,大声地嘶鸣两声,身子朝一边歪去,连着囚车一起掉下山崖去。

      朱伟文只觉得囚车忽然歪倒,拉紧了他爹娘的手,昏天暗地的一阵翻滚,混着杂石滚落在水中。

      两个兵总大喊:“不好了,想是昨日下了一夜的雨,路滑,马蹄子打了滑,囚车掉下悬崖了”

      其余兵士皆应承了几声,有那么一两个生疑的也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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