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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如悔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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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起,乔家院里的大公鸡咯咯叫个不停,乔母帮如难掖了掖被子,下炕去给儿子做早饭。
寒鸭卧在乔家堂屋地板上的篮子里,乔母还细心地给它铺了些稻草,寒鸭发愁的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如难这魔头还是寻了来,婆婆说过不能让她惊了如斯,不然养魂不利,若是惊了,如斯还得在世上多受几世磋磨,它能不能拦住如难。
探头朝卧房里瞅瞅,小丫头睡得跟小猪一样,乔母起床都没惊醒她,“不要醒,不要醒……,千万不要醒”,寒鸭心里默念。
“娘,我这就去学堂了”,外头乔六的声音响起,如难忽地睁开眼,风似的起身穿衣服。
寒鸭心里咯噔一下,它……它拦不住的。
如难跟在乔六身后,乔六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我去学堂问问,可有人认识我娘”
乔六只觉得怪异,也没多言。
王家学堂里,响起阵阵读书声,王先生瞧了眼坐在学堂外树荫下的如难,知道是乔六带来的,只当是乔六家的亲戚,好奇跟来看看。
如难领着寒鸭从王家前院绕到后院,有一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檐下,腿上放着只小箩筐,筐里放着些针线,小姑娘正低着头拨弄针线,举止神态,越瞧越和如斯姐姐相像,如难正要过去仔细瞧瞧。
“嘎嘎……嘎嘎……”,寒鸭发了疯般地扯着如难的裤脚往后扯。
如难瞧瞧怪异的寒鸭,寒鸭悄声道:“你随我来,我有话说”
如难随着寒鸭往王家的屋后去。
小丝听见鸭子叫,抬头见前院里快速飘闪过什么,空气中浮动着两根鸭毛,朝屋里喊了一声:“娘,谁家的鸭子跑咱家来了”
王娘子出来寻了一圈,没瞧见鸭子,拍拍女儿的头,让她专心做活。
寒鸭哑着嗓子道:“这王小丝就是如斯姐姐”
“既是如斯姐姐,为何不让我相认?”
“如斯姐姐魂灵受损,要送到人间来养魂,你也是知道的,前次无水渡,婆婆也说过,不能打扰如斯姐姐的,你忘了?”
如难耷拉着脑袋:“可我实在想她”
寒鸭叹口气道:“婆婆说,你若打扰了她,她还得在人世多受几世磋磨,何况她也记不得你是谁,你冒冒失失闯出去,会吓着她”
如难低着头,想了一会,“那我不打扰她”,“乔六是不是谭一的转世?”
寒鸭无奈地答道:“是”
“为何姐姐世世与谭一有牵扯?”
“他二人本就是宿世情缘,婆婆费了好大劲才能让他二人在人间相识相守,你莫坏了婆婆的事”
如难虽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也只得闭嘴。
小丝提着篮子往自家菜园里去摘菜,忽觉得菜园后头的大树上有双眼睛盯着她,往大树上瞧瞧,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乔六从学堂里下了学,找了几圈不见如难,心想她定是问着她娘的去处,寻去了。
……
县衙后堂里,如悔和朱伟文低着头翻看文档,朱伟文指着其中的一个激动道:“你看看,可是这个?”
如悔凑过来一瞧,“吴赟,男,梁武七年紧急抽调往阜阳平乱,梁武八年战死在阜阳以北的太乡村,梁武十二年朝廷大定,赐抚恤金七十八两”
只为这么一句话,费了多少周章,吴赟在建昌八年就战死了,可朝廷梁武十二年就赐下抚恤了,为何琴娘还苦守多年呢?
如悔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朱伟文答道:“当时本朝初定,本县的事务混乱,抚恤金只怕是被人给贪墨了,家人不知道也是应该”
“那这吴赟的魂灵哪去了?”如悔在心中问出这一句,“难道还要去阜阳的安乡村一趟”,如悔暗自思量,摇摇头,世人都道魂归故里,就是阴司里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对归故里的魂灵网开一面,严禁鬼怪侵扰。
吴赟的魂灵,若无意外定是回了这鲁静县余墈村的。
如悔坐在桌前,单手支头想着事情,夕阳的余晖照了进来,在如悔脸上撒下片片金光,一缕不安分的头发扫过脸庞。
那发丝像一把毛刷扫在朱伟文的心头,如悔回过神来的时候,正瞧见朱伟文望着她发呆,想起那天他的倾身相护,脸不自觉地红了。
两人四目相对好长时间,空气中仿佛有粉/红的泡泡冒出。
忽地一声开门声将二人惊醒,朱夫人进来叫二人去吃饭,瞧着二人之间的气氛怪异,瞪了眼脸色红红的儿子,如悔略有些尴尬地捋了捋额前的发丝。
夜里,如悔宿在朱家的厢房里,想起朱夫人今日晚饭时盘问她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脸又红了起来,朱夫人怎像人间的媒婆说亲一样,她该怎样答呢?是不是给朱伟文说亲?
如悔赶紧压下心中的旖/旎,虽然她也曾向往过情/爱,向往有一个可以让她牵肠挂肚、思念的人,可她怎么可以和人间的人发生些什么。
人又怎样,谭一还不是人吗?如斯次次出手相助,为了谭一沉默癫狂,她都看在眼里,也曾问过情为何物,为何轮到自己……
如悔想着这些心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起了一片大雾,婆婆拄着拐向她走来,如悔总觉得梦中的婆婆虽然依然步履蹒跚,但比常日里矫健不少。
“吴赟的事可查清楚了?”
如悔行礼将这些日子查的说了一遍。
“这就是说还没什么头绪,是不是?”
如悔点点头。
“此地有个应昭寺,你可往应昭寺去查一查”,说完这句话,又起了大雾,婆婆不见了踪影。
如悔醒来后,只当婆婆托梦点拨她,洗漱后,要往应昭寺去。
刚打开门,瞧见朱伟文一身崭新衣裳站在门外。
“我……我……,想邀姑娘到应昭寺的庙会走一圈”
如悔正要去那里,便应了,只觉得朱伟文还挺俊的。
县衙后门口早已停好朱家的马车,朱伟文扶了如悔上马车,放下车帘,他自己随着车夫坐在车帘外。
一路上,虽是宽阔的车道,但因去的人多,马车只能慢慢行走。
如悔坐在车里听人群里闹哄哄地谈论起前几日有个小丫头在方家赌场大杀四方的故事,听那人形容,带着只鸭子,还将鸭子的金盔甲拿出来赌,分明是如难那小魔王。
如悔扶扶额,只听一人说道:“我跟着小丫头沾了不少光,赢了不少银钱,那方家赌场也算守信,全给我们兑了银子来,我足足兑了二百多两银子,这还只是二两银子的本钱,只这几日又全输给了方家赌场,我寻了几日,等那丫头再进赌场,我再跟着发一把大的”,正是那日的瘦子。
如悔在车中冷哼一声,“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去在意这些人再说什么,眯着眼想着昨夜婆婆托的梦,此去定要找个和尚问问。
应昭寺山下,朱伟文扶了如悔下车。
忽听见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