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54、奇葩如难

　　路旁忽地冒出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来，如难冷哼一声，“我道怎么这么容易呢，原来在这儿等着”

　　寒鸭扑棱棱飞了出来，呈战斗状态，如难本想使法术治了这些人，忽地玩心大起，先发制人地跳起揪了一人的头发，朝他脸上就是几巴掌，寒鸭嘎嘎叫唤着，震着翅膀飞向一人的脸，嘴巴狠狠朝他脸叨来，那人下意识地捂住脸，谁知那狡猾的鸭子一口啄在他的眼睛上，嘴快而锋利地一边一下，那人发出阵阵尖叫。

　　几人见是个小丫头，有些轻敌，见此，抽了身旁的刀就像如难和寒鸭砍去，哪知如难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左闪右敌，几人暗道：好俊的轻功。

　　不多时，全被打的狗啃泥，哀嚎不止。

　　如难拍拍手，说了句十分豪气的话，“姑奶奶敢独自行走江湖，也不是盖的”，领着寒鸭往庙会上去。

　　一人一鸭点了二十笼包子，十碗馄饨，吃的满嘴流油。

　　如难觉的这地方倒是挺有意思的，今日在赌坊浪费了半日，没有玩够，也不回城去，在山里寻了个树枝，躺在上头睡了一夜。

　　次日一大早，乔六随着三哥在铺子里装好货，驾车往应昭寺去。

　　二人到了铺子设的摊子后头，把货卸下，乔六瞧着应昭寺下的半个山坡都摆卖了摊子，有不少来的早进香的，已初见热闹，十分欣喜，问了摆摊的伙计在哪能求到平安符，伙计指了指山上的庙宇，乔六拔腿就要走，被乔三拽住胳膊，塞了二百大钱给他，“我陪伙计看会摊子，就不陪你去了，你玩够了还来这里寻我”

　　乔六应了一声，撒腿跑了，乔三笑了几声道：“许是天天去学堂憋坏了”

　　伙计十分羡慕地问道：“哪家私塾呢？”

　　“小六是老来子，是我祖母和娘的心头肉，若是到远处去求学，祖母和娘也舍不得，只在邻村的王秀才那里略识几个字”

　　伙计道：“你倒是谦虚了，王秀才家的儿子小王秀才今年可是刚考过秀才，你弟弟在那念书定也差不了”

　　乔三暗自有几分小得意，前几日他回家听得弟弟半夜还在读书，这份用功劲也定能考过秀才，到时他家就是耕读人家。

　　乔六跑到寺门口，瞧见大家都是安安静静的，他也不敢跳脱，紧随人群进去，寺内烟气缭绕的大香炉里早已插满了香，时不时有妇人插了香，口中念念有词地虔诚跪拜。

　　乔六花了三文钱买了把香也到处地拜了拜。

　　遍寻寺里，竟然寻不到求平安符的地方，拦住一位大姐问了问，大姐指了指大雄宝殿那里道：“你今日倒来的巧，寺里的方静大师正在大雄宝殿散发平安符”

　　乔六大喜，忙寻了过去，此时已有十数人排队，乔六排在后头，见庙宇里有一慈眉善目的大和尚，身旁放着一木箱，一沓符纸，前头的人都往箱子里投了些银子，再求大师赐符，想来是香火钱。

　　乔六掏出三哥给的二百钱，正要往木箱里投，不想被大和尚抓住了手，“这位小哥，你所求之事，只怕我这符保不了”

　　乔六目露疑惑，“为何？”

　　大和尚只是摇头，乔六急了，“师傅，可……可是嫌钱少？”

　　大和尚仍摇摇头，“捐多少，只在各位施主的心意，若是能为施主解困，就是一文不捐，小寺也是愿意的，只这位小施主所为之事乃天大，本寺可保不了”

　　乔六仍满脸希翼地瞧着大和尚，大和尚叹口气道：“也罢，本和尚就点拨你几句，真亦假，假亦真，梦非梦，即是情缘，又是孽债，如何，只看你二人心智是否坚”

　　乔六一头雾水地从寺里出来，蔫头耷脑地往三哥的摊子去。

　　乔三见他兴致不高，便问了几句，乔六不愿多答，坐在摊子后的凳子上发呆。

　　如难有了银钱，倒要好好逛逛这应昭寺的庙会，脸上抹的刚买的红胭脂，头上扎俩朝天辫，上头绑了十来串珠子，插了几支钗，有珠花的，素银的，铜的，木的，手里抓着只满是油腻的烧鸡，脖领里插着支鸡毛掸子。

　　这造型走到哪里都吸引一众眼球，寒鸭落后几步，满脸嫌弃地瞧着如难，前几日有如悔看着，丫的造型还没这么出格，今个有了银子，是彻底放开了，呃呃呃……

　　不少商贩瞧见如难过来，扯着嗓子地大喊。

　　“笔墨纸砚啊，上好的笔墨纸砚啊！”

　　乔六被他哥乔三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惊醒，探出头来看是什么引起这么大轰动。

　　瞧见如难奇葩的造型，哈哈地大笑起来。

　　寒鸭猛一个激灵，怔怔地瞧向一家书画铺子后大笑的少年，“嘎嘎嘎”尖叫几声，冲了过来。

　　乔六不防，被个鸭子气势汹汹的架势吓得缩了缩，寒鸭绕着乔六飞了几圈，眼珠子一溜，看了如难一眼，忽地安静下来，超如难走来。

　　如难眼冒精光，有情况，再瞧那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有股儒雅的读书人气势。

　　如难向乔三和伙计赔了不是，丢下二两银钱，揪着寒鸭的脖子往路旁的大树后头去。

　　“说，那少年是不是谭一？”

　　寒鸭缩着脖子，它又闯祸了，为何每次见谭一都不安分，梗着脖子道：“谭一，哪来的谭一，谭一不是早投胎去了吗？”

　　如难也不理它，仍揪着它脖子去寻少年，寻了个凳子与乔六并排坐着。

　　乔三和伙计十分奇怪，刚收了她二两银子，又不好撵她。

　　如难问道：“小哥哥，哪里人啊？”

　　乔六拱手行一礼答了，“小妹妹可是与家人失散了？”

　　如难瞧着他心中越发疑惑，答道：“是，我娘一眨眼功夫不知跑哪去了，我寻了半天了”

　　乔六跟三哥说了一声，带着如难去寻她娘。

　　如难搂着寒鸭跟在乔六身后，乔六问道：“你娘多大年纪？穿的什么衣裳？”

　　如难哪知道她娘是谁，胡诌了半天。

　　乔六领着她寻了大半条街没寻着，反被她套了好些话去。

　　“这么说，你是来给你先生家的闺女求平安符没求着是吧”

　　乔六愣了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她提起了这些，“是，她总是梦魇”

　　如难暗自运气，这人若真是谭一，移情别恋，该让姐姐多伤心呢，她自打出生就对如斯有种难言的情绪，像姐姐，又像娘，这么长时间不见，早已牵肠挂肚想的慌，也不知道姐姐还得多少时间才能回阴司，她此次出来，真想见见姐姐。

　　如难不知道谭一这世跟姐姐还会不会有交集，瞥了眼躲躲闪闪的寒鸭，这鸭定是知道的。

　　乔六是个话少的少年，但说起先生家闺女的神情透着股温柔，如难决定去看看这先生家的女儿是何许人也。

　　二人寻了一圈，乔六指了几个二十来岁的妇人让如难认，如难皆摇摇头，耷拉着眉毛嘴一嘟说道：“我娘定是不想要我了”，身子一转，朝着乔六说道：“我一人行走在这里，有好几个人跟着我，还问我是不是走丢了，问我要不要去寻我娘，我娘曾说过有人贩子拐卖小孩子，我好怕……怕”

　　乔六见她说的可怜，心有恻隐，可他也不想想哪个走丢了还抹的满脸胭脂，吃的没心没肺，瞧着她年纪不大，有人拐只怕早拐走了。

　　如难接着可怜兮兮地说道：“晌午就吃了只烧鸡，找不到我娘连晚饭都吃不起，不如……不如，哥哥把我领家去”

　　乔六道：“我倒是想把你领家去，可你娘若来寻你寻不着，岂不是该着急了”

　　如难暗喜，“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去庙里说一声，我娘若来寻我了，就说去你家了”

　　“好吧”，乔六有些不情愿地答应。

　　如难抱着寒鸭坐着颠颠的马车往乔家去，乔三将他们放下仍回铺子去，乔周氏和乔母见儿子出去大半日，领回来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

　　乔母一片慈母心肠，领着如难去洗了个脸，做了顿农家饭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