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52、小丝的梦

　　次日，如难起了个大早，带着寒鸭就要往街角的馄饨店去，那家馄饨味道还可以。

　　正要出门，被伙计拦了下来，领着走到柜台跟前，掌柜的算盘拨的**作响，“这位小姐，你宿在本店三日，每日的房钱连带晚餐共计三两五钱，馄饨店来结了三日的早饭钱，共计三钱七十五个铜板，天福酒楼来结了三顿饭钱，共计二两八钱，小姐昨个打了瓷器店的花瓶，赔了二两银，布店扯了几匹布，计八两三钱，小姐如今欠着柜上十两九钱七十五个铜板，小姐是不是先把账结了”，若不是朱县令公子认识的人，岂容她这样胡闹。

　　如难不带银钱，在外花销了都是记在客栈的账上，当下作了难，“掌柜的，你是不是算错了，我去酒楼就吃碗面，也不过三顿，怎会记了二两多银子，还有那瓷器店，是他家花瓶不放好，被我碰打了还来讹钱，布店的什么烂布，给寒鸭做个围裙都嫌磕碜，还要八两多银，怎么不去抢钱呢，还有你这店钱，一日一两银，是不是太黑了点”

　　伙计插嘴道：“不贵，不贵，小姐住的可是天字号房”

　　如难不乐意了，“什么狗屁天字号房，不过就是一张床，两张凳，也罢也罢，你去县衙后衙，找那个姓朱的，叫伟文的来结，姑奶奶还有事，这就要走”

　　掌柜的和伙计面面相觑，应下要送如难出去，不想小丫头回头揪着伙计的领子道：“你们这地方，前几日闹哄哄的叫个不穿衣服的妓/女游街，倒是有几分意思，只这几日这街上该看的也看了，该玩的也玩了，我问问你，哪里还有好玩的？”

　　弄的掌柜和伙计哭笑不得，伙计伸着手指了指西边，“出了城往西边走，有个应昭寺，这几日正逢会呢”

　　如难应了，揪着寒鸭就要出城去。

　　掌柜摇摇头，将账单给了伙计让要账去。

　　如悔听说是如难在客栈里欠了十两多银子，叫人来找朱伟文要账，老脸通红通红的，掏了银子将账付了，问伙计道：“她可还在店里？”

　　伙计回道：“像是往应昭寺去了”

　　“她若回来，你让她来寻我”，伙计应了，接过银钱往客栈去。

　　如悔不好意思道：“我妹妹在家被父母惯坏了，有些不通人情”

　　朱伟文摇摇手，只道无妨。

　　如难出了城，问了应昭寺的地方，便有热心肠见她一个小女娃，邀了同行。

　　如难应了，抱着寒鸭跟在这家七八口人身后，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多跟这家人打着招呼，一来二去，结伴的人不下五六十人。

　　只听人群中有个瘦子问胖子道：“你们昨日不是刚去过吗？怎么今日又去”

　　胖子嘻嘻笑道：“哪回应昭寺逢会是一两次能逛够的，再说今年与往年不一样，多了好些耍家子”

　　“怎么不一样，什么好玩的？”，瘦子挨近胖子，蹭了蹭他问道。

　　“应昭寺后头，往南山去的山口子，搭了几个帐篷，有城里妓坊搬去唱小曲的姑娘、耍杂耍的，还有城里方家赌坊设了局赌钱的，方老爷此次也是下了血本，定了以一陪十，也就是说你若输了，只需掏你输了的银子，你若赢了，可以一两换十两”

　　“还有这样的好事？”

　　“可不，昨日前村的老丁赢了十二两，在方老爷处一把换了一百二十两，可是沾了大便宜了”

　　瘦子摸摸口袋中的二两银子跃跃欲试，人群中有这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一旁的周老汉撇撇嘴，这方家哪年庙会不搞这些圈套，说是赢了以一陪十，又有几个赢的，瘦子听信了托的话，可别把裤子都输掉。

　　周老汉惹不起方家，拽了拽听了二人话，神采奕奕的儿子，悄声说道：“你若敢去，老子就敲断你的腿”

　　如难这时听胖子说的大感兴趣，这人间，没有银钱寸步难行，她若想玩个痛快，还是得有些银钱，方家赌坊倒是个好去处。

　　方老爷还做着发财梦，不料被这小魔王盯上，他此次的买卖差点陪的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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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溪村里，王先生的学堂里发出阵阵清脆的读书声，村旁成熟的枣树散发着浓浓的甜香味。

　　王家后院檐下做活的小丝早已心不在焉，听着前院学堂里的读书声略有些失望，怎的今日爹爹还不下学。

　　王娘子从堂屋里出来，抖了抖手上的围裙，挽起袖子去厨房做饭，喊了小丝来给她帮忙剥葱。

　　小丝一片一片地剥着葱，竖起耳朵去听前院的声，听见爹爹往后院来的的脚步声后没多久就听到院外传来几声猫叫声。

　　小丝放下剥好的葱，对王娘子说道：“娘，我昨日借了村东头春华的纸样子还没还，借的时候她还说她今日要用”，也不等王娘子应声，急匆匆地进屋拿了纸样子冲出门去。

　　王娘子无奈地摇摇头。

　　河岸边的桃林里，乔六早已等在这里，瞧见飞奔的小丝招招手。

　　二人低着头钻进桃林里，乔六从怀里掏出一把枣递给小丝道：“我知道你早就惦记上了，今日一大早给你摘的”

　　小丝摸着还有乔六余温的枣，笑的甜美，坐在桃林深处的石头上吃的香甜。

　　乔六见她如幼猫啃食般吃的香甜，好笑地摇摇头，坐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六哥，你有没有做过噩梦？”

　　刚还吃的香甜的女孩，忽然满腹心思地问道。

　　乔六摇摇头道：“没有，你做过？”

　　小丝嘟着嘴道：“梦里总是有一个穿的很华丽的女人在哭泣”

　　乔六宽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话本子了？”

　　小丝摇摇头道：“没有，那种感觉很真切，女人一哭我心里就揪的疼”

　　“她总是喝酒，喝醉了就喜欢唠叨，什么天下最无情的就是男人，若你爱上一个男人，千万别为了他沉沦，否则你会被伤的体无完肤”

　　乔六摇摇头道：“小丝，你我年纪尚小，这些话不该是你听的”

　　小丝的脸皱成包子道：“她不喝酒的时候也挺好，会给小丝做新衣裳，会给小丝做好吃的，她总是呆呆地望着门外，像是等什么人”

　　小丝的愁样让乔六有些心疼，握住了小丝的手。

　　“可她总也等不到那个男人，那日，她做了一盒点心让小丝给人送去，小丝从没去过那里，那里好漂亮，六哥，你知道有多漂亮吗？”

　　“多漂亮？”

　　“那里四季长青，花香鸟语，到处都是璀璨的流光，和我住的幽暗的地方不一样，我要见的那个女人也好美，好威严，她看着小丝的眼里有疼惜，有遗憾，还有感慨，我知道她想抱抱我，但终归没抱，我想我是想让她抱的”

　　小丝的眼里流露出几分遗憾，乔六揽过她抱了抱，轻轻拍了拍小丝的后背道：“不过是个梦，你别烦恼”

　　小丝靠在乔六的肩上道：“也不知怎么会有这样的梦，我娘待我是极好的，但那女人哭我会心痛，没有得来拥抱，我也会遗憾”

　　乔六宽慰道：“梦里的事当不得真”，自个却抿了抿嘴，十分心疼。

　　远处传来王娘子的叫声，乔六送了小丝回家去，自个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