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11、如难发火

　　流仙阁里，孟婆正在低头沉思，从长廊里冲出来个火红的身影直直撞向她，孟婆瞅清了来人，一脸寒冰地挥起拐杖把如难顶了出去。

　　如难顶在拐杖头进不得一步，扯着嗓子嚎着:“你个老妖婆怎么那么坏，杀了寒鸭还不算，姐姐犯了什么错，为何要罚她？”

　　孟婆紧皱着眉头，一挥拐杖，如难被打出大厅，嘭的一声一具铁门从上头砸了下来，把如难关在外边，孟婆站起身揉揉老腰，嘀咕道:“我这老腰早晚叫你们几个折腾断了”

　　如难坐在黑漆漆的铁门外哭的震耳欲聋，长廊里的风信早不知道跑哪去了，万峰洞里的如不，寻了两个棉花塞塞住耳朵，转了个身继续睡去，阴司里的阴君捂了捂耳朵，唐书吏站在一旁说道:“这如难到底是哪来的？脾气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大声嚎哭，有了她，阴司里想清净都不成”

　　阴君回了一句，“不过是小孩心性，大些就好了”

　　唐书吏撇撇嘴角，长了三百年都没长个，何时才能长大？

　　如难哭够了，坐在角落里，搂着寒鸭嘀咕道:“老妖婆，老妖婆……”

　　角落里躲着的风信精瞅准机会，嗖的钻进寒鸭的身体里。

　　如难感觉到怀里的寒鸭动了动，拽起鸭脖瞧了瞧，此处黑暗，瞧不清楚，倒是寒鸭的身上摸着温温的，不似刚刚那么冰凉。

　　如难站起身往外走去，果见寒鸭转着一双绿豆眼瞧着她，如难大喜，“寒鸭，寒鸭，你又活了”

　　寒鸭点点头，“嗯，我舍不得如难”

　　如难惊的嘴张老大，“寒鸭，你会说话了？”

　　“是，如难快别怪婆婆了，是我野性难驯伤了谭一，婆婆打我是应该的”

　　如难道:“那……那她也不能罚如斯姐姐吧”

　　“如斯姐姐是自个犯了错被罚的，跟婆婆没关系”

　　如难左右打量寒鸭，“你不会是被老妖婆收买了吧，不对，说，你是不是被老妖婆施了法才会说话，专为她说好话？”

　　寒鸭赶紧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也不敢再劝。

　　如难狐疑地打量半晌，“算了，我们先去找姐姐去”，抱着寒鸭往第七层地狱去。

　　如斯自领了命，往手中的扫帚打了一剂清扫令，慢悠悠地挥着扫帚清理地上，扫起一堆红色的粘稠物体，还不待清理掉，如难抱了寒鸭过来，一路过来，路旁的小鬼惊慌失措地避开，十分怕如难，如斯笑笑，如难这小魔王的名头倒是响亮。

　　如难奔跑过来，先是趴在如斯身上委委屈屈地哭了一顿，如斯抱着她坐在一旁的清理过的台阶上，捏起小脸蛋摸摸泪，问道:“怎么又哭了？我再画个鸭子给你玩就是”

　　如难抬起寒鸭说道:“它好了，还会说话了”，掐着寒鸭的脖子示意寒鸭说话。

　　寒鸭被逼急了，翻着白眼艰难地张嘴道:“嘶……嘶……如……斯”

　　如斯惊了惊，想来是这寒鸭自有一番机缘，也不去深究，转头看向如难，“那你因为什么哭？”

　　“老妖婆坏，她罚姐姐”

　　如斯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阴司也只有如难敢叫婆婆老妖婆，婆婆在阴司里不知多少年，不说小鬼不敢在她跟前造次，他们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阴君更是对她礼遇有加。

　　如斯知道如难自出生就有个根逆骨，顺着捋还好些，若是逆着来定招惹了她，嚎哭还是轻的，前次唐书吏训了她几句，她把人家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阴君也只是教训了她几句。

　　如斯知道，婆婆这是不想纵着她的脾气，每次她一哭闹，说不清道理就直接扔出门，精铁门严丝合缝，任她再哭也传不进去声音，婆婆是清净了，闹的整个阴司不得安宁，如不不知在哪求来两块云朵般的密棉当了耳塞，如悔刚来百年，也被如难折腾的不轻，只滚在床上盖几层棉被都无法遮住声音。

　　如难常常哭累了才会止声。

　　如斯揽了揽如难问道:“你可知道婆婆为何罚我？”

　　如难抬起小脸问道:“为何？”

　　如斯便把李蕴的事说了出来。

　　“那样的人该罚，婆婆不懂道理”

　　如斯见她改口，知道她转过了心思，搂紧了她说道:“李蕴虽不是个好人，但轮不到我教训他，我出了手就是我错了，我该罚，何况也不是婆婆罚我”

　　“是谁？”，如难仰着头问道。

　　“是阴君”

　　“这个死老头，我再也不跟他玩了”

　　如斯差点笑出来，阴司里谁有如难胆子大，偏阴君还宠着她。

　　当下语重心长地说道:“按说我插手人间事，只被罚清扫第七层地狱已经算是轻的了，这里头不乏阴君的网开一面，我听说婆婆也求了情”

　　如斯指着她刚刚清扫出来的那堆红色的垃圾说道:“你可知道这些是什么？”

　　“知道，这是一堆欲念、恶念”

　　如斯点点头，“是，你也知道越往下越难清扫，这些垃圾不但颜色越来越深，黏糊糊的一团，偏又像浸在土里一般，十八层地狱里我一个时辰才能清理起手掌大的一团，难清理不说，若是道行低点，怕会侵扰自身，被罚在这里已经很轻松了”

　　如难抓着她胸前的衣襟，“我……我知道错了”

　　如斯摸摸她的头道:“知道错就好，婆婆也挺疼你的，你忘了前次如不偷吃了天庭赏给婆婆的玉果，被婆婆打的皮开肉绽”，点点如难的鼻子，“她也就纵着你，你偏还不知足，总是气她”

　　“那……那我怎么办？”

　　“道个歉，婆婆总是腰疼，你帮她揉揉腰可好？”

　　如难想了半晌，“好吧”，从如斯的怀里跳了下来，抱着寒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