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69、开心失落 身后脚

　　身后脚步声杂乱匆匆，轮子滚动，熙熙攘攘，人们交谈，或喜或悲。眼前浅金色的阳光光晕灿烂炫目，广阔浅蓝的天空就像洗过一样的明净。
　　轰隆声渐起。
　　楚碧仰头看着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这是欧阳出发去南非，去找许小敏。
　　从那个家里出来之后她联系了欧阳，跟他说了许小敏的事，他沉默了半响，告诉她他早已买好机票，只是在等一个时机。所谓的时机，楚碧不是很明白，但她想送送他，看着他飞，于是最后约在了机场旁的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大型连锁店，她与牧夏的第一次见面就在另一个分店。店内的装修一模一样，令她不禁想起了那天。只是坐的位置不同，心态倒像是旁观者一样了。
　　她挑了窗边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桌子的一角，以光线为界，一边是暗色的纹理，一边是反光的亮色。
　　服务生说话时带着哈气，神情中有一丝歉意，楚碧只是笑笑，点了红茶和蛋糕，对暖气是否坏掉没有多大感觉。
　　因天气再凉，凉不过她的心。
　　幸好现下正是吃饭时间，咖啡厅很是安静，只听门口铃铛叮叮响了两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欧阳已经坐在对面，气势还是像第一次在舞会见面时那样，不容忽视。
　　楚碧赶紧收拢已经不知飘到何处的心神，跟他说起许小敏的事情，而他只是淡然一笑，看得出来是话语极少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表，道：“跟我说说她小时候的事吧。”
　　她点点头，开始讲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对她来说，许小敏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明明是女孩子的模样，却净干男孩子的事情。尽管母亲并没有严格要求她当个淑女，但多少也是耳濡目染，感染了些母亲的性子和习惯。所以当许小敏搬进她们隔壁的房子，当许小敏穿着裙子趴在树枝上跟她讲话，完全没注意到露出了小底裤的时候，只能用震撼来形容她的心情。
　　有一次，几个邻居组织去澳洲旅游，父亲被她缠得怕了，终于抽了几天空档陪着去。几个大人去了滑雪场滑雪，他们几个孩子就跟着母亲在底下玩。许小敏即使到了国外，也依然要霸着大姐大的位置，让孩子们排队跟在她后面踩她的小脚印，结果因她脚丫子太小，几个男生都不愿意，都倒戈向隔壁的小胖子。权利被抢，许小敏自是不愿意，为着这，竟然跟小胖打起来……
　　听到这，连欧阳也忍不住笑出来，神情自然也柔和了许多，问道：“她从小就这样吗？”
　　“嗯！”楚碧点头，咋舌问，“该不会她也逼过你踩她脚印子吧？”
　　“就是，脚丫子又小，还敢命令我……”
　　“哈哈，还有她手被蛇咬的事你有没有听说？真不知道她是什么神经，竟然被蛇咬了都不知道！”
　　欧阳接口道：“还跟你们比谁的手掌胖是吧？”
　　“嗯嗯！还有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楚碧讲着讲着，渐渐地陷入回忆当中，开始回味起以前单纯幸福的小日子，回味起简单快乐的小生活。
　　欧阳一直微笑着听她讲话，也许这便是两个人同爱着一个人的好处，可以共同分享美丽的往事。
　　一个钟头后她跟欧阳告别，看着飞机利落起飞，看着它载着一个男人去寻找自己心爱的女人，莫名感动。
　　然而感动和短暂的开心却让她渐渐变得失落，心里空荡荡。
　　走出机场后，她突然开始思考，对她来说，重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自出了那个不属于她的家后，一直在心头萦绕不去。是啊，对她来说，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心里一阵恍惚，头脑更是一片空白。
　　她要的……从来都是简单平凡的幸福，未曾变过。
　　遇上牧夏，是生命中波涛汹涌的变数，一纸婚书，是爱情中卷起千重的负担。她真的爱他，所以极力忍耐，然而这真的是她要的吗？是吗？
　　她对着空气自问，微微的怅然在心里无力地生出。
　　这个问题就像是个谜题，而她暂时还解不开。
　　平地而起的风狂乱地吹过，吹乱了颊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