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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苏式府邸 苏式的 ...


  •   苏式的府邸她没去过,今日才发现原来这个家的占地,可以用市公园来形容,甚至比公园还要大。
      入口处的防卫很森严,长长的一条车径连着一大片的草地,到达苏瑾的住处,即便是开车也需要十五分钟。
      她一眼就看到苏瑾站在门口等着,身上披着苏瑾自己品牌这一季的新品大衣,低调中透着奢华,也遮住了她肚子的形状。
      一看到她,苏瑾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倒是她先不好意思起来。
      “这么突然来拜访,没吓到吧?”
      “不会,这里冷,进去再说吧。”苏瑾说着,竟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屋内。
      屋内基本都是白色的摆饰,极简的风格。淡淡的香气萦绕,就像苏瑾给人的感觉,温和多情。
      “楚碧,喝什么?”
      “嗯……随便都可以。”
      “那你先坐,我去泡。”
      楚碧依言坐下,软到入骨的沙发,一坐下去整个人就像陷入一般,有些难以动弹。她环视了一遍屋子,不是非常大,倒像专门为苏瑾打造,虽然暖气很暖,却总有些清冷的感觉。
      这里没有佣人,苏瑾一走开,整个厅就只剩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如若连呼吸声都静下去,就只是悄无声息。
      奶茶的浓郁香气从某处飘来,楚碧转头,便看见苏瑾端着盘子去而复返。
      “特制奶茶,”苏瑾把杯子放到她面前,声音柔和,“喝喝看。”
      “好。”她端起杯子来喝,奶茶浓香,但是其实心里有些发虚,喝了一口才说,“苏姐姐,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而苏瑾异常爽快:“没问题,你说。”
      “欧阳的联系方式,你知道吗?”
      “欧阳?”苏瑾有些惊诧,随即想了想,说,“这个我倒是知道的。”
      说完从茶几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下了一串号码递给她,楚碧接过,垂着脸看了看号码,还是忍不住低低地问:“苏姐姐,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苏瑾说着把手贴上小腹,“我会负起责任,自己照顾好这个孩子。”
      楚碧抬眼望去,她的大衣已经脱去,宽松的衣服遮住了身材,就连手掌贴着小腹,也还看不出形状的变化,“那孩子的父亲呢?”
      她冲动地问,可是苏瑾脸色没变,似乎是料到她会这样问,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不能让他知道。”
      “那你怎么办?”楚楚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突然佩服起她,也担心她。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倒是……”
      她的神情犹豫起来,楚碧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事情纠缠在一起,她自己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如何说。
      “楚碧,我跟你说过吧?我跟牧夏是在孤儿院认识的。”
      “嗯。”点点头,楚碧也不否认这也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当时她的脑子混乱,根本顾不了这些,事后再想起,却又无从得问。
      “我从小就不合群,可以说一个朋友也没有,在孤儿院更是,所以我总是很喜欢躲起来,只要别人找不到我,就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自从牧夏来了以后,他却总是能找到我,无论我躲到哪里。后来院长说,要不是我之前就常常躲起来,她一定会认为这只是我和牧夏两个人的恶作剧而已,呵呵。”
      “楚碧,其实牧夏并不是坏人,如果真正地去了解他,你就会发现其实他的内心是善良的,而且我感受得到,他是真的喜欢你。只不过,越是喜欢,有些话就越是说不出口。你懂吗?”
      楚碧迟疑地点头,其实她不懂,因她从来都不懂牧夏。如果牧夏喜欢她,为什么不信她,伤害她;如果牧夏喜欢她,那苏瑾呢?她一直认为牧夏喜欢的是苏瑾,娶她不过是掩饰,如今苏瑾竟说牧夏喜欢她?那为何她感受不到?而且现在还有个简。
      她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想起简,不知为何忽然浑身发冷。
      看到她的动作,苏瑾立时紧张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楚碧摇头放开手,“不是的苏姐姐,我只是有点冷……”
      “啊,那我把暖气调大一些。”
      “不用了!”她拦住苏瑾,“不用了苏姐姐,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不多坐一会儿吗?”苏瑾有些惋惜,因着性子,她朋友也不多,难得认识楚楚,“楚楚,以后我可以叫你楚楚吗?”
      “嗯。”楚碧点头,“今天谢谢你了,招呼也不打就找上门来。”
      “没有,你来得好,我这很少人过来玩,你要是有空,以后欢迎你常来。”
      楚碧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温和似水的眸光,即便不是男人,身为女人也很容易沦陷,稍稍的沉默之后她突然淡淡地笑了:“谢谢你,苏姐姐。”
      从苏瑾家出来,沿着原路折返,才发现有一段道路两旁,种满了树。树已秃,独留浅淡的小花在枝头轻轻摇曳。降下车窗,才闻到香气扑鼻。
      天上一朵乌云飘过,雨就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好在雨不大,开了雨刷后挡风玻璃重复清明,微小的雨滴溅成小花朵的图案,随着吹过的风又划成了一道道的细丝。
      出了苏家后,路上有人急匆匆地开了伞来,有人依然悠哉地走着,有人则是逃到屋檐下躲雨,人生百态。
      楚碧突然想起从前的自己,喜欢安静,但总是毛毛躁躁,脑袋撞上落地窗玻璃,膝盖撞上茶几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有时竟然也感觉不到痛,非得看到脚上手上乌青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又撞到哪了。只是那样的自己似乎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了一个小心翼翼,受伤也想找理由为他辩护,卑微也想留在他身边的宋楚碧。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非常的不喜欢,可是即便委屈,即便卑微,最终还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初心,想呆在他身边。
      她明白,许多许多的事情,包括苏瑾,包括健哥哥,起初都是因为对彼此太不了解,误会就开始在各自的内心产生,待到误会渐渐加深,生根发芽,于是误会就在心中变成了自己所相信的事实一样存在的东西,再也无法轻易解开。然而她更明白,他们要面对的问题还不仅如此,可以支撑彼此的,在两人关系中最重要的,也是最需要的信任,没有。
      可是,该拿什么去信任彼此?或者说,凭什么去信任?牧夏凭什么信任自己?当解释变得无力的时候,她该拿什么去证明自己?而他又凭什么相信自己?
      父亲不止一次说过,说话办事都要讲求时机,而她与牧夏,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彼此,是不是就注定了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
      思绪混乱,呼呼的风变得更凉更刺痛,却不想关上车窗。把车速降了下来,让车子缓缓地贴着护栏行进。经过大学路的时候,突然想起丁振员的公司就在附近,那晚的事她还没有跟他道谢和道歉,这样想着,车子便顺着她的意思开往他的公司。
      高楼林立中,深蓝色的大楼很受瞩目,于是她轻易就找到了符合丁振员曾向她描述过的大厦。搭了电梯上四楼,财务公司的牌子有箭头标示,她跟着标示走,见财务公司的玻璃门敞开着,也就什么也没想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是安静,一眼望去空无一人。桌椅凌乱,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
      楚碧一愣,门外分明挂着公司的牌子,但是门内显然是另一种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

      她打电话给丁振员,无人接听,再打,成了关机状态,心中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把手机捏在手心,抬眼去看窗外。空气似乎又降了几度,风吹过脸上,是刺骨的寒。
      楚碧关了车窗,隔开了淅淅沥沥的飘雨。雨点落在车顶窗前,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前方,一如她陷入谜团。
      越想越是不安,健哥哥的公司为什么会这样人去楼空,他说过他的公司是合法经营的财务公司,那么不可能突然消失,就连他也联系不上,如果说搬了地方,至少应该留下新址,可是没有。健哥哥和他的公司,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无从寻得。
      这让她无法抑制地想起了一个人——牧夏,从而害怕起来。
      他要怎么对她不要紧,因为她自己愿意,只能承受,可是,如果牵连进无辜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妥协。
      健哥哥是她童年时期的朋友,也是现在的朋友,当她有困难时,他总是出现,帮助她,照顾她,保护她,如果不是他,她早已被那个人玷污了……然而另一方面,又觉得牧夏并不是那样公私不分的人,他们在业务上没有冲突,私下里,即使有误会,也不至于会对健哥哥的公司出手,所以,应该不会是牧夏吧?
      诸多的想法在路途中变幻不定,究竟是不是牧夏,她要当面问清楚,然而,等到车子开进停车场时,却被眼前的光景震撼。
      一辆大大的货车停在停车场,工人持续搬着东西,她跟着走进家里,一眼便看到简就站在大厅中,同牧夏并肩而立,两人说着话。
      牧夏嘴角有着笑容,是她眷恋的温暖笑意,可如今这笑容,归于简。
      心里好似有什么刚刚产生的东西又渐渐地湮灭,一股极其疲惫的情绪缓缓升起,她的目光低低地沉了下去,看见自己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简的登堂入室,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忍耐,和刚刚从苏瑾家里出来时,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回来了?”牧夏看到她,嘴角轻扬,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楚碧知道,那是轻蔑,偏偏他的语气温和,完全不似他的表情。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学会看懂他的眼神,学会看懂他的表情,只是学懂了,也不过是伤害,还不如不懂。
      “我有话跟你说。”她低头走到他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他听得见。
      牧夏抬眉,似笑非笑地以手把她脸颊边的发拨到肩后,说:“有什么话直说吧,简又不是外人。”
      好一句不是外人,呵。她在心中冷笑,嘴角也跟着抬起,静默了几秒,终还是错开了身子避过他:“算了。”
      他的手在空中停留,看着她低着头径自上楼,反应极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难道还有别人不能听的事?”
      “没有。”她挣开他的手,眉间皱了起来。
      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我也有事跟你说,”顿了一下,继续道,“二楼最左边的房间,简会住进去,她是你朋友,应该没问题吧?”
      心里一窒,那是她的房间!眼眶忽而灼热起来,为何偏偏是她的房间,偏偏……他就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伤害她吗?她抬头倔强看他:“随便你。”
      甩开他的手,她跑上二楼,却在分岔口突然茫然,她的房间……工人已经把简的东西搬了进去,那里已经不能不再属于她,那么她该住哪里?
      最左边是简,最右边是牧夏,走廊就像两条延伸至黑暗的小径,中间是很多的房间。
      迷茫过后,她笑了,其实,住哪里又有什么区别,这里,那里,所有的房间,都是牧夏的地方,他有权让他的客人住到任何一个房间,就连她,也不过如此。
      但是牧夏显然忘了,她也有权利选择住,或者不住。
      而她的选择是——不住。
      捂了捂额角,她已经太疲惫,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八卦杂志到苏瑾,从苏瑾到健哥哥,再从健哥哥到简,她已经无力。回想自己竟妄想他气过后会冷静下来,果然还是她太不了解他。
      转身下楼,牧夏拉住她,“去哪?”
      “不关你的事。”
      她的语调平静,手搭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只觉得凉入心扉。
      他不觉松开了手,随即又捏紧。
      “告诉我你去哪,我就放开。”
      他的声音很沉,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楚碧扯开嘴角,说:“回我家。”
      没错,这里不是她的家,可是她还有家,有一个永远欢迎她的父亲。他总不能不让她回娘家吧?她泛着嘲笑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灼痛了他的眼,他不觉松了手,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翩翩而去。
      “这样好吗?”简在他身后问,实在搞不懂宋楚碧怎么这么笨,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喜欢她,而她竟然看不出来?难道真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他耸耸肩,不在乎地道:“没什么不好。上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OK。”简潇洒转身上楼。既然他不想谈,那就作罢,反正她对他们的纠缠没兴趣,牧夏让她住进来不过是想利用她刺激宋楚碧而已,但是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总之托他的福,这么容易就住进来,似乎任务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想到这,她不禁愉快地吹起口哨,陷入爱情的男人,智商也低了不少呢。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他一定不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泄漏了太多情绪。
      心里有点失落,她并不否认自己第一眼见他便有了好感,但,对她来说,吃饭生活,才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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