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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她的眷恋
护士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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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得到应允,轻轻地按下门锁,推门进来,只见女孩低头坐在床边,背影对着门,牧总还是沉沉地睡着,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做着什么噩梦。
她帮他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却听他低低地唤了一声“楚楚”,在床边的女孩立即紧张了起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见犹怜。
她微微地笑,他们看起来像是新婚夫妇,感情正是浓的时候,神奇的是,看着他们,她竟也想起了自己的青春时期,忍不住说,“不用太担心了,好在昨晚及时送院,医生已经紧急治疗过,现在只要好好卧床调养就行了。”
“那,还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吗?”她的眼睛睁得大大,此时正是下午明亮的时候,而她的眼睛却是更加耀眼,清澈地折射着幽黑的光芒。
“多吃点新鲜的水果蔬菜,注意补充营养就行。”护士小姐笑眯眯地,看着她的眼光很是慈爱。
“谢谢护士小姐。”楚碧感激地说,而后看着护士小姐点头走向外面。
门被轻轻关上后,她才霍地放松了下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牧夏依然沉沉地睡着,她眯着眼睛观察他,却丝毫也没发现异样,她忍不住嘟嘴,什么啊,那他……那他岂不是只是在做梦。真是,差点便宜了他呢!清醒的只有她,那事后,他如果不承认,她又能怎么样,真是凶险啊!
“哼。”她皱皱鼻子,却感觉到一丝丝的甜蜜从内心深处泛上来。
病房在三楼,隔音做的挺好,所以室内很是安静。从里头往外看,还能看到黄褐色的叶子,风一动,他们也微微摇摆起来。
此刻病房里只有她和他,她的手握着他的,而他的手温暖烫帖,手指比她的修长许多,甚至可以轻易地包住她的手,把她握在手心。那种感觉,就像他能保护她一样,让她感觉到一种安心。
“狐狸,赶紧好起来。”她低声细说,握住他手指的手不禁紧了紧。
得知他在雨中寻她那么久,她早已被感动淹没,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她还想着他会不会寻她,随即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可是,他竟真的有寻她!
那么,他应该也是在乎她的对不对?
她好想摇醒他问问他,可同时她却又不敢去问。
她好像真的很孬,明明想知道他的心意,却又不敢去知道,深怕自己误会了一丝一毫,因为他明明说过他不可能喜欢她,而且,他喜欢的,还是别人。
可是这一刻分明就只有他与她,所以这些她都不要去想了。
她要他,想看着他。
只想着这些,就足够了。
这一日倒过得很快,牧夏因发着高烧一直睡着,除了偶尔在睡梦中叫她楚楚,其余时间都只是静静地躺着,她自然也跟着困倦,睡睡醒醒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隔天,当她敲开病房门的时候,楚碧只觉得意外不已。
“简?”
她有些疑惑地看她,而简只是笑笑,把水果篮子放到床头柜上,才看向她。
“听说牧总住院了,所以我来看看。”
但这件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楚碧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她想为简倒杯水,刚好水壶却没水了。
“我去倒点水来。”她看着简,尽管脸上微笑着,却压抑不住内心怪异的感觉。
“好的。”
得到简的回答,楚碧转身出了病房,走廊很长很静,鞋子踩上上面,那“叩叩”的声音就在走廊里回响,颇有些电视剧的感觉。
她接完水,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脚步尽量放到最轻,就连鞋子的声音也几乎没有地走到了房门口。
房里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的手搭上把手,轻轻地压下。她推门进去,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楚碧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一丝丝她对牧夏的专注。
这种感觉令她的心一惊。
简……难道……
不会的吧?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惊之下只是用力地去推门,那门“哐”的一声撞到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声音之大,仿佛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牧夏忽而醒来,下意识地看了眼床边,只见一个短发的女孩子乖巧地坐着,她的脸转向外面,所以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然而这一眼已经足够震撼。
他激动地去抓她的手,她终于回过头来,眼睛炯炯地与他对视。
是她吗?是牧秋吗?
牧夏不敢确定,当年的牧秋还只是个婴儿,而眼前的女孩亭亭玉立,也许她只是跟母亲相像而已。世上相像之人何止一二,如果近在眼前,他又怎会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她?
这个想法令牧夏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淡淡地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而楚碧在门口惊心动魄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他放开了简的手,心里还是在漂浮。她强自镇定,拿着水壶走到牧夏身边。
“狐狸,这是我朋友简。”她低声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把眼神投放到简身上。
“你好。”牧夏听完名字,心里又冷了一分,连名字也不是。
简颇有些玩味地看了看他的表情,此时才说,“楚碧,那我就不打扰牧总休息,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又对牧夏说,“牧总,请好好休息,再会。”
她礼貌周全,微微鞠躬,对楚碧一笑,才走了出去。
“我送你!”
楚碧赶紧跟了上去,她的心好乱,她觉得自己不该小人之心,简是她难得认识的朋友,她怎么可以胡乱怀疑人家。那应该只是她的错觉而已,错觉。
她安慰自己,用力地绽开笑容,终于把她送走。
简的身影很快就被计程车带的远远的,楚碧突然有些失神,只是愣愣地站着。
医院的环境很好,草地绿油油的,楚碧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思绪有些找不着头脑地飘荡着。
她第一次见到简,是因为她给牧夏打工,而那时是在巴厘岛,那个距离中国将进二十个小时机程的遥远地方;第二次见到简,是在昨天早上,她住的酒店。她觉得能够在这么遥远的地方重遇,不能不说是缘分,可是这些都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
刚刚之前,她的确觉得是缘分,可是简看着牧夏的感觉,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她皱皱眉头,弯腰把脸埋进两膝之间。
她不该这样的!她好奇怪啊,怎么会变得这么多疑!
她挠挠脑袋,突然觉得,承认自己吃醋似乎比承认简对牧夏一见钟情还容易些,于是她晃晃脑袋,果然,自己果然是因为吃醋了才会胡思乱想的啊。
“在想什么?”
一个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这样熟悉,不用想,都知道是健哥哥。她皱皱鼻子,抬脸看他,回答道:“我没想什么。”
丁振员抬头去看病房,见牧夏就站在窗边,不禁问:“牧夏怎么样了?可以下床了?”
“还烧呢,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不然……”她的责备戛然而止,因为健哥哥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她才想起,昨日她说自己不要见牧夏,而且说得那样斩钉截铁,现在又来说这样的话,实在不够义气!
她脸上红了红,突然就没了底气,嘴唇开了开,半天也支吾不出什么。
“你来看牧夏吗?三楼,上去吧。”
最后,她只得赶紧扯开话题,急急地迈开脚步往回走,小腿却在长凳边刮了一下,立刻疼得呲牙咧嘴。
丁振员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明知牧夏看着,不知怎的,他就越发地想这样做了。而从牧夏的角度看去,也确实是让人误会的场面,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嬉笑着,男人则宠溺地揉她的脑袋,任谁看去,都是亲昵的一对情侣。
所以他生气了,他是为了谁才会躺在这里,而她竟还在医院,在他跟前跟别的男人打打闹闹,根本就是无视他的存在。
风凉凉地吹过他的面颊,他突然冷冷一笑,他在她面前,总是这样可笑。好像他无论怎么付出,都不能够得到她的回应的无力感和讽刺感,渐渐地扎进心里。
他“唰”的一声拉上窗帘,旋身回到病床上,紧紧地闭上眼睛。
楼下的楚碧则赶紧地拍掉丁振员在她头顶乱揉的手,虽然她跟他像兄妹,当然也只是兄妹之情,可他们毕竟男女有别,始终是男女授受不亲,叫别人看去了可不好。
“健哥哥,以后你不要弄我的头发啦。”
“怎么?怕牧夏看到会生气?”他挑眉,不幸的是,牧夏肯定是已经看了去,再阻止也是无用的。
“男女授受不亲嘛!这是道理!”她顺了顺头发,催促他,“快走。”
牧夏一个人呆着,要是醒了,她得照顾他喝水的!
她的心里都是牧夏,于是走起来的脚步越发急促了起来。丁振员在身后跟着,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不上去了,你自己走吧。”
“啊?为什么啊?”楚碧问道,他不就是为了看牧夏才来医院的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他淡淡地一笑,朝她挥挥手,便转身离开。
楚碧只觉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她又不是病人,有什么好看的?但健哥哥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沉,她实在不懂他。
电梯门叮的打开,有几个人从里头走了出来。她心中牵挂着牧夏,也就什么都没想地钻进了电梯,让电梯带她到三楼。
三楼还是依然那么安静,仿佛只有牧夏一个病人,她轻手轻脚坐到床边,支着下巴看牧夏,他的脸有些红,但医生来过,说他已经好了些,毕竟年轻身体好,再过个两天,也就能出院了。
她听完很高兴,亲自动手削了苹果,打了果汁,等着他醒来就能喝,可是,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却像泛着流光的冰面,冻得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下。
那个瞬间,楚碧只觉得心里沉沉的,所有的高兴似乎都已被这个眼神击破,她垂下脑袋,隔了一会儿,才把果汁递给他。
“是我打的。”她低声说,“对身体好。”
牧夏猛地抢了过去,几口喝完,而后,把杯子往地上一扔,“呛”的一声,碎片飞散,细细的玻璃块在各个角落散发出点点的光芒。
“喝完了,你走吧。”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并未看她,而是把头转向了一边,整个侧脸,都是冰雕一样的寒冷。
楚碧一愣,他是不是还在气她不懂事?
“狐狸……”她轻轻唤他,咬了咬下唇,“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低,但却足够他听清,他终于转头,微仰的脸,眼神平静,一如从前刚认识那般骄傲与高高在上。
“你对不起我什么?”
他的眼神清冷,仿佛她只是陌生人。
“我,那天晚上,我不该先走。”她咬着嘴唇,被他的眼神刺伤。可是他明明是在乎她的不是吗?否则,为何要淋雨寻她?
他突然冷冷地扯开嘴角,眉毛挑了起来,“你走你的,关我何事?”
你走你的,关我何事……楚碧的心突然缩成一团,她,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吗?所以他并不是寻她,是健哥哥误会,连同她也误会。
原来,到底还是她内心总残留着迷恋,所以当健哥哥说起来这件事的时候,她才会那样轻易就相信了,轻易地以为他在乎她。因为,她是如此的希望这是现实。
可是原来不是。
不是。
而他总能这么轻易让她来回于天堂与地狱之间,让她再次看清了她爱情的卑微。
她漠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她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去看他。因她怕自己会哭,而她不愿在他面前哭。
她一径沉默,他心却泠然,沉默沉默,她对着他就只能沉默,让这沉默见鬼去吧!通通见鬼去吧!
“你滚!”
楚碧一颤,抬头望进他狂乱的眼底,那里头,装满了对她的不屑与愤怒,他就像是头被激怒的狮子,喘着气,狠狠的看她。
她心头大骇,被他的目光片片凌迟。
她仓促后退,鞋底踩上碎片,整个人颓然摔倒。
碎片扎进她的皮肤中,血缓缓地顺着伤口滴到地上,一滴,一滴,仿若妖艳的小花,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