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荨梦子

7、彼岸

　　自从艾叶回来后，又多了一个躺在床上的病人，幽曳回到了魔族，整天整天泡在巫书室，并非是他有多想帮艾叶，而是……他不想白纱为了艾叶那样劳累自己。
　　几天过去了，幽曳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白纱艾叶身边。
　　在艾叶出事的那天，九歌走了……艾叶至今未醒……白纱真的害怕他永远醒不过来了。

　　幽曳在自己的房间不安地坐在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巫书。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幽曳一惊，白纱推开门的瞬间，幽曳迅速把巫书藏到了身后。可还是让白纱察觉到了什么，争执之间，巫书掉落在地。
　　白纱先幽曳一步拾起巫书，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回阳术——将濒死或已死的人以一命换一命的方式存活，救回的人会吞噬掉自己这一世的记忆使自己肌体恢复，之后与常人无异。”
　　白纱对着幽曳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没有……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幽曳看着几近崩溃的白纱，第一次正式的温柔的怜惜地把阿白抱在了怀里，他抚摸着她的发，说着略带疲惫的话：“我翻遍了整个巫书室，只有这一个办法。但是阿白，这个办法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白纱生无可恋：“你知道，只要有可以帮他的方法，我就一定会去尝试。忘了我也没关系，他说过下一世他会等我的。”
　　幽曳轻轻环抱着白纱，口中喃喃：“傻阿白……傻阿白……”
　　幽曳知道，阿白决定了的事，就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挽回。他只想就这样抱着阿白，永远不放开。
　　艾叶躺在床上，毫无生机，嘴唇黑得令人害怕，幸好肢体还是温热的。还是白纱，她背着艾叶爬上了山顶，在那个离太阳最近的悬崖边上，白纱准备使用回阳术，她想让自己死前最后看一眼日出，也想让艾叶重生的第一眼看见朝阳。
　　多么美的结束和起点……
　　在回阳术马上要开始的时候，司命打断了她。
　　他从天宫驾云过来，此时在悬崖上空悬浮着的云朵上：“白纱，人的一生皆有定数，你为何使用回阳术，妄想逆天改命，违反天道伦常！”
　　白纱笑了，笑得瘆人，她看着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艾叶，对着司命，高声：“天命！凭什么要信那所谓的天命！信你手里那满纸荒唐言！你主宰着世人的命运，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三个如此痛苦！”
　　司命也像是被冤枉了似的，怒：“你们三个，我从来没有书写你们的命运！你们三个人的命运，从来都是你们自己在主宰！”
　　原来，走到这一步，是她咎由自取！？
　　恍惚间，来自遥远的天宫，一道声如洪钟，穿透人心：“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缘起缘灭，浮生若梦。曾经一位上神，折断了一朵花，第二世，那朵花赔给了上神一条命；曾经上神留意过一朵花，第二世，那朵花在上神的生命里烙下沉痛印记，却终究是路过。莲妖，不要执迷不悟，硬把碎了的缘分拼接。”
　　声音渺远，回荡在悬崖间……
　　白纱其实是有听进心里的，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在艾叶有可能活下来的情形下让她亲眼看着他死去，她做不到！
　　所以……
　　白纱仰天长笑，乌黑的发丝开始疯长，眼神涣散，漆黑的眼珠变得血红，周身汇聚气流，像从地狱跑出的厉鬼，不敢让人靠近。
　　司命见此，大惊失色，以扇为利器，向白纱袭来。幽曳冷眼一瞥，飞身而去，幻化出剑，挡在白纱前，与司命打斗起来。
　　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算你伤害自己……就算你与我兄弟为敌……
　　电光火石，刀光剑影，惊讶，希冀，热枕……
　　当乌黑发丝停止生长，慢慢变白，白纱的眼神恢复清明，但眼珠依然血红不止。三人心知肚明，回阳术成功了。
　　司命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事实，狠狠瞪着幽曳：“你为她做那么多，值得吗？王位没了，兄弟没了，命……也没了！”撂下狠话，飞身上云，直奔天宫。
　　白纱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在她倒下的那一刻，白纱衣白发丝铺在她身下的土地上，怎一个凄美了得。
　　白纱却嘴角含笑，因为她一偏头，看到了艾叶蹲坐在草丛里眼神懵懂地望着她……
　　须臾，白纱一点点幻化成星光，最后恢复了莲花的样貌，白得纯洁，白得耀眼。
　　幽曳捧起莲花，面无波澜地离开了悬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叫幽曳的人，心里是多么的难受，每一步是多么的艰难。

　　忘川河畔
　　不知何时多了一株曼珠沙华，红得妩媚妖娆，娇艳欲滴。
　　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惜。于是花妖和叶妖只能对话解闷，永远见不到彼此。
　　花妖：“我用回阳术救了人，为何我还活着？”
　　叶妖：“你救了他，或许，另一个陪在你身边的人，又救了你……”
　　花妖：“难道是……幽曳……我……对不起……”
　　叶妖：“没关系……”小声到花妖根本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