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荨梦子

6、下山

　　已经天黑了。
　　这一天，艾叶早早地起来为九歌找寻药方上的草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白纱焦急地在院里走来走去：“幽曳啊，以前艾叶出去，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啊，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幽曳在一旁优雅地看小黄书，懒得搭理她。
　　白纱气的噔噔噔几步走到幽曳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耳朵，让本来坐着的幽曳不得已站起来：“老娘在这儿急得要死，你倒好，看……看这玩意儿……”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幽曳揉揉疼疼的耳朵，脸不红心不跳：“干嘛啊，你为老子以后的美好生活作指导啊。”不然要看你为了情敌担心的样子啊！我受虐吗我。

　　夜深了。
　　终究是放心不下，俩人开始焦急地寻找艾叶。
　　得亏俩人会法术，在偏远的小山丘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已经昏厥在地的艾叶。
　　白纱一看到躺在草地上的艾叶，立马上前开始紧张的晃动他的肩膀，边晃边喊着：“叶子……叶子……死叶子……你醒醒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情绪化，看到他有一丁点的不对劲，都会抛却理智，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幽曳只一眼就发现了艾叶的伤口。在他的小腿内侧，有一个八字型牙印，周围已经起了血泡。他开口道：“他腿上有伤口，呈八字型，周围已经布满血泡，伤口青紫，隐约有些泛黑，应该被竹叶青咬了。”
　　听到他的话，白纱这才看向艾叶的腿。她眼前一阵恍惚，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流淌。白纱想着帮艾叶吸出毒素，在她的嘴唇要接触到艾叶的皮肤时，幽曳把手掌覆盖在了伤口上，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幽曳在一旁悠悠开口：“别上演这些戏码了，没用的，伤口已经泛黑，想必毒素已经蔓延全身了，这毒虽不致死，但是……”
　　他总是什么都看的特别透彻，可是偏偏这个盛世与他无关。
　　白纱不愿相信地摇着头，抽噎着。
　　她久久的望着艾叶的面容，然后慢吞吞地把他拉到了自己背上。
　　幽曳皱着眉：“这是做什么，把他交给我！”说着，想要把艾叶从白纱背上松下来。
　　白纱躲闪着他，小脸洋溢着倔强：“让我来吧，背他这一路，我想认清一些事情。”
　　幽曳拗不过她，不甘心的放了手。
　　就这样走在下山的路上，少女背着少年，一个男子远远的跟着他们……
　　幽曳不敢上前，他竟然不忍心破坏他们之间的氛围。这个孩子，总是让人那么心疼……
　　黑暗中，有人拍了幽曳肩头一下。幽曳谨慎地向四周望去。
　　那人拿下了遮住面容的扇子，露出了司命那张笑吟吟的脸：“阿曳，我用四年的时间让你学会等待，白纱可是等了整整十六年啊，你，应该会懂她的吧，该放下的时候就别矫情了。”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与我无关。”语气轻柔，失落至极。
　　司命语气变得凌冽起来：“阿曳，你堂堂魔族皇子，下一届的魔皇，这个世界全都是你的啊。”
　　幽曳不住的摇头：“她是全世界，我却怎么也走不到她的面前，没有她，全世界对于我来说都是路过。”
　　司命走了，他走之前，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一只萤火虫落在了白纱的鼻尖。
　　小小的，光亮的，柔和的，温暖了夜空，填满了白纱空洞的心房，让她觉得自己不那么疲惫。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白纱的颈间。白纱疑惑，背上的人突然开了口，虚弱的：“当年的萤火虫，你把它忘了吧……最好，连云中君这个人都整个儿的忘掉……”
　　白纱脚步骤停，等缓过劲，她的脚步明显比刚刚慢了许多。
　　原来，他记起来了……
　　“白纱，我这一生，已经……不能完完全全……投入身心地去爱一个人了……我能感受得到，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下一世，换我去等你……”
　　白纱已经泪流满面，咬着嘴唇拼命不使自己发出声音。
　　请让我，保留最后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