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路人》想念阿花的刘佳圆

2、第 2 章

　　那是老王第一次为正经事儿在我面前掉泪，后来每次想起老王桃子一样的肿眼泡，呲着嘴朝我吼的时候，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柔柔地将我笼罩起来。

　　“哎，上课了，快滚吧！”上课铃响了，老王留给我一个绝情绝义的背影。待我奔回教室，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才意识到这节课要去实验室做物理实验，我暗叹不妙，抓起报告单，朝实验室跑去。

　　因为做实验需要两个人作固定搭档，所以老师按照学号重新分配了实验台，每组的实验台也是固定的，所以上面标了这组人的名字。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好在老师比我来得晚。“在哪儿呢？”我接受着同学们惊恐目光的洗礼，贴在他们的桌子上看上面的名字。我从最前面一个挨一个地找，一路找到最后一排。

　　“晋欢。”

　　“啊？”我把目光移到这个叫我名字的男生身上，然后我手里的报告单突然粘唧唧得有些抓不住。我认得他，应该说，从高中开学到现在这一个月里，我只记住了他一个人的样子。军训那会儿，我们排着队领训练服，他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我看见他从远处出现，然后慢慢朝我们这边走来，越来越近，直到来到我们面前，在这过程中，我竟忘记要收回目光。你从我花痴的举动中判断此人必是个惊世大帅比，但我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只是单纯地被他妖艳的粉红色背心吸引住了，原谅我见识浅薄，谁让我身边都是老王这样朴素的男孩子，所以显得有些没见过世面。等我好不容易把目光从他的背心上移开，我又立刻产生了一个结论：这个人长得好奇怪。为什么说奇怪呢？因为当时的我对男生的审美是阳光，干净，他呢？显然长出了我的审美范畴，所以我一直没想出什么词来形容他的长相，所以只好说奇怪。后来，我们寝室开卧谈会的时候，路路说了一个词，获得了我们寝室的一致肯定，那就是——性感。在那次卧谈会中，我也咂摸出大家对他的感觉，有的人喜欢他有的人讨厌他，喜欢的因为他好看开朗，不喜欢的说他有股邪气。于是我又得出关于他的另一个结论：他是一个让人无法不产生强烈印象的人。

　　“你的座位在这儿。”他说。我不露声色的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地绕过他，坐了下来。我感受到他目光的移动，从我的头顶到我的鞋子，毫不遮拦的。为了逃离这样的处境，我鼓起勇气迎向他的目光，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晋欢啊？”

　　“全班就只剩这一个位子了。”

　　现在，我非常非常后悔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他提醒了我，我刚才一个挨一个看名字的行为是多么愚蠢。我要怎么说呢？，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看清全班每一个人的脸，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没那么蠢？不过，这样又有些神经病，在神经病和傻子之间，我选哪个好呢？

　　好在他打断了我艰难的选择，“你带报告单了？”

　　“啊，带了。”

　　“借我看。”

　　我乖巧地把报告单放在我们两人的中间。

　　“大家看这些点之间的距离……”老师站在讲台上，对着黑板指指点点，圆润的物理老师像个皮球灵活地从讲台这头弹到那头，他说的字像弹珠，一个接一个地朝我脑门上蹦，可惜我一个没接着。我很快意识到我正在对着老师发呆，那一会儿我不就什么都不会做了吗……念及此，我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开始仔细地听老师说的每一个字，然而，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把这些字连到一起。

　　我是太紧张了吗？我怎么这么没出息，我又不是暗恋他，也不是没有跟男生接触过，比如我跟老王啊，老王的男性朋友甲，老王的男性朋友乙……

　　“同学们，现在开始做实验吧！”老师总算说了句我能听懂的话，就是“斩立决”的意思。

　　怎么办？

　　“你听懂老师说什么了吗？”他茫然地看我。

　　“我听了，没懂。”

　　“哦，我也是。”

　　“那我们怎么办啊？”

　　他咧开嘴笑起来，笑容灿烂得让人恍神。“黑板上有步骤啊。”

　　然后我们就顺利的按照黑板上的步顺利地做完了实验，得出了与老师不一致的结果。

　　“我们有做错什么吗？”他很是疑惑。

　　“没有啊！”我也很疑惑。

　　“那怎么会得到这个结果？”

　　“嗯……”

　　“再做一次？”

　　“嗯……”

　　估计是我迟疑的时间太长，他居然开始敲我的脑袋，“你嗯什么！”

　　虽然动作很轻，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捉住他的手腕想阻止他，“我想起来了，是这一步！”

　　被我握住手腕的他竟很顺从的停了下来，而且没有挣脱的意思，他翘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像个狡黠的狐狸。我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后来我们并没有再做一次实验，在他的自我放弃和我的默默纵许之下，我们开始找一些更有益于建立自信的东西，比如剪刀石头布啊，打手掌啊等等。

　　下课回到教室之后，他把自己的报告单扔到我的桌子上。“帮我写一份。”然后转身回座位。

　　这种指使别人写作业的事向来是我干的，现在我居然沦落到帮别人写作业？愤怒使之前面对他的紧张情绪立刻消失殆尽，我从座位上弹起来，比他更快地来到最后一排，把报告单扔回他的桌子上，扭头正对上他惊讶的脸，正气凛然，“不写。”说完我就回到了我第一排位子，但这人很是执着。好巧不巧，我跟他一样执着，于是我们两个像接力一样来来去去，直到我感到中间同学差不多要拍桌而起的时候，上课铃响了，铃声像击鼓传花的最终鼓点，宣告了这份报告单的归属。

　　我看着桌子上的报告单。写？看我怎么帮你写？我扭过头，用一记凶狠的目光回敬他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