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69、意想不到的事情

　　春节过完春未至，依然是霜若琼玉，寒气逼人，但天气预报显示整个春季几乎无雨水是修水利的好时光。因而，区政府号召凡正劳动力和不是正劳动力的青年，都得参与本区“开港围湖”水利建设之最后一期工程。——卡断梁子湖一个数万亩的汊。改任天养鱼及大鱼吃小鱼为任人管鱼种粮和植莲，是工程所要体现的价值。（不过，后来的事实表明：这期工程不似以前诸期工程具有明显的经济效益，干脆地说这期工程根本就没有经济效益纯粹是徒劳无功，白费近百万个劳动日妨碍了本年种粮棉油的事情不说，大堤本身严重破坏了水系自然生态，祸及子孙。这是区级水利建设指挥部“人定胜天”意气作用的结果。“人定胜天”超越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之人类经验总结。40年后的2016年7月14日，因省委、省政府的决定，梁子湖向牛山湖分洪，牛山湖堤坝爆破，从此，脱离梁子湖40年的71.2平方公里面积的牛山湖回归现有面积270平方公里的梁子湖，这件事以及图片通过报纸和电视播送全中国，憾动全世界。随同此次抗洪爆破堤坝为梁子湖分洪并且回归梁子湖的湖面还有另外17处计58.8平方公里，这个17处就包括眼前这期工程所形成的“民湖”。梁子湖此前是全省蓄水量第一大的淡水湖，现在面积恢复至400平方公里，蓄水量更大，相应地增强了湖泊自净功能，实现生态修复。不过，虽然堤坝已无水落石出之可能，但水面之下还存在堤基，堤基对湖水还有负面影响，特别是在惊涛骇浪之条件下，堤基明显导致湖水混浊。所以，“堤坝爆破”不等于从根本上恢复了梁子湖水系的自然生态。）
　　这期工程既是特大工程，又是特殊工程。工程量没有确定，也不能够确定。虽然工程的百米宽堤面和7米堤高其中水中均深4米和5里堤长都已人为地界定与测定，但其水下堤宽如何；土入水后，有多少为有效，有多少变为泥浆被浪走而成为无效，就不是人类可以预测的了。只能尽栽早谷之前两个多月的时间做，尽周边几个公社力所能及的劳动力做。
　　姬荣华夫妇及长子姬从光，当服当地政府的决策，而再次参加水利大会战。可是，做大堤的工地在二十多里远处，距工地二十多里远得步行三个多钟头，这就决定了这个生产队的劳工不可以回家住，即使早晚披星戴月赶夜路愿图霜路盐途之苦也不可以，那么，姬荣华家的猪和鸡将无人料理，姬从谷不可能不念中学而待在家中侍候这些愚昧无知不懂滴水之恩当以泉涌相报的食客，只有早早地卖掉它们。买时是“种”，贵；卖时是有骨无肉的“半造子”，卖不出价钱。买进卖出于经济上满算满除一拉平，纯是为别人做了几十天义务工。至此，姬荣华家的畜牧业连前带后已经是“两起两落”，因而，荣华妻未免神情沮丧，而于夫面前自言自语：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荣华同志则和蔼亲切地说：我们是社会主义社会的主人，要为社会主义建设大业鼓与呼，要知足常乐，不以己悲!
　　至于这期间生产队的基本农活，如犁田、浸种、萌芽和培育秧苗之类，就全由过了60岁的男半劳动力做；而种豆、植棉、担粪、除草等等，则是过了50岁的女半劳动力的事。
　　春燕回巢不多日，生产队“插稻秧”的当年种田头等大事已经日夜兼程地到来。于是，所有做堤的民工，都回归生产队抢插早稻，口号是“插完早稻过‘五.一’” 。这时，队里的事、家里的事，几乎是百废待举，社员们每日自觉舍小家为大家尽心尽力于集体生产，姬荣华作为贫农组长想挤出工夫收理私家菜园种点儿菜却不能够，更别说上省城购良种鸡苗、上金牛街买猪崽、买饲料以发展家庭畜牧业，只好让棚舍继续闲置。大家忙过栽早谷接着忙插中谷，忙过割麦忙栽苕，栽过苕后忙锄芝麻棉花草，继而迎来了“双抢”潮，“双抢”过后忙抗旱，接着忙收获中谷，忙脱粒，忙交公余粮，忙得连为英年早逝的姬昌文开追悼会都要算出剩余时间做点儿么事，一直忙到“国庆节”，才有喘息的空儿。这时，姬荣华才认真思考：该不该买猪鸡回养呢？今年秋末及整个冬季，天气概况怎样？是干冬，还是烂冬？若不是烂冬，会不会还做水利？没有参考根据，没有十足把握，也就没有勇气继续上项目，于是，说：“干脆图个清闲自在、悠哉游哉吧，让棚舍再空几个月吧，索性空到来年三月确实不上水利之后吧！”
　　偏偏这秋末及整个冬季在先风雨凄凄在后雪虐风狂几乎没有好晴天，公社无水利任务，大队亦不安排水利建设，生产队自己也不想把日子过得太紧张，大家歇歇，好几年没享受“冬闲”了，该重温旧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