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61、醉翁之意不在酒

　　中秋节前两天，姬荣华为办喜酒而兴致勃勃地上金牛街办菜，而顺便留意到市场的活鸡非常俏。他想：“依老风俗，中秋节应当是‘鸭俏’，怎么没有鸭上市呢？”于是，慢条斯理地向市场管事者提出这么个问题。行里作答说：“组织货源的说，地方上发生了罕见的鸭瘟，无法获取货物。”这是姬荣华料定的答案，他提出问题只是为了求证，用以坚定自己于来日将鸡搞到金牛街卖掉的意志，明朗的意识是卖掉那些鸡从而赚个盆满钵满顺理成章地激发家人更大的饲养干劲。
　　但是，姬荣华转个背就改变了主意铁了心不卖鸡，因为，他陡然记起已经于头天以长子定亲为由请了客，既请了亲戚、儿时好友，请了家族五村庄长老，请了大队领导和各队队长，还请了公社昔日的吴社长。现在，他情绪高涨有了激昂慷慨的内心独白：
　　“请客的真实意图，是让大家参观与宣传这家的猪和鸡是怎样地养得好，让大家跟着干，从而，形成一条致富路！”
　　此语言的思想基础是：头夜，他对妻说——
　　我恭请这么多人，主要目的是让社会上许许多多的人知道和传说这儿有着这么美好的一番天地、有着这么一对勤奋努力、积极向上的夫妻。具体地说，是以此情此景，激励广大的人民群众走这条致富道路！而请人“喝喜酒”以庆贺，则是次要目的。所以，相对地讲，我姬荣华花这么多钱请客，是真实意义上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纯乎是“情”字行动，作为长丹湖湾的老排头兵，经济风险，我姬荣华置之度外！
　　中秋节上午，宾朋满座满堂屋。堂屋能摆放四张八仙桌，姬荣华便实实在在地作了40人的打算。开席之前，客人接二连三走出堂屋，兴致勃勃的观赏“猪满栏、鸡满棚院”的农家美景。（本来，有些人已于进这家的门之片刻后，就三三两两地结伴进棚内或于院外观赏过猪和鸡。）
　　姬荣华早已料知客人们于开席之前要走出门外，而以“参观团”的形式，参观猪和鸡。现在，他喜眉笑眼的陪客人参观，而将话外拿：
　　这养猪饲鸡的事儿，做起来，还真有一番乐趣。往日都说“养猪没有巧，只要栏干食饱”。其实，远非如此！最重要的是防疫，品种，饲料；其次，才是管理，是“栏干、食饱”。相关知识全仰张兽医真心实意地传授。张兽医说我这猪还不是什么正经品种。正经品种的猪更肯长，更好看，经济上更划算！
　　便有客人小心翼翼地问：正经品种的猪，是么样子呢？
　　姬荣华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接着说：
　　他说品种很多，我国目前当家的品种，有十几两十个，每个品种都有它相对固定的相貌，这相貌就叫“品种特征”。他说我们公社这么多猪，还没有哪头猪可称得上是么“品种”。他没具体介绍哪个品种是么相貌，只说不久要引进品种，在全社范围内搞“品种改良”。所谓“品种改良”，就是以“优良品种”即良种，取代一般。具体地说，不久要引进良种公猪和公鸡取代现有公猪和公鸡；退后要引进良种母猪和母鸡取代现有母猪和母鸡。
　　他说良种猪和鸡最大优点就是饲料报酬高。用同样的好饲料喂一般的猪和良种猪，每长一斤猪，良种猪大约只耗三斤半饲料，一般的猪最少要耗五斤饲料。鸡的差别就更大了。每长一斤鸡，这一般的鸡差不多要耗七斤饲料，良种蛋鸡大概要五斤饲料，良种肉鸡只要两斤饲料。
　　具体地说，如果这六头肥猪和百八十多只鸡都是良种，那么，目前的经济效益就会有比较精确的计算，其利润相当于两个男正劳动力在去年于我生产队劳动一年所得！
　　实际劳动时间不到半年，并且只是利用空闲时间、边角时间，而且是非常轻爽的工作！生产队副队长姬昌浩未免激动地说。
　　是的，实际劳动时间不到半年，张兽医说养良种猪和鸡，一年最少可以搞两批。就是说，我这里的年效益相当于四个男正劳动力于我生产队劳动一年所得。有了几个这么大的规模，一年就可以搞回一台手扶拖拉机；全队都行动，一年就可以搞回几台手扶拖拉机，大家努力三四年就可以实现农业机械化了！姬荣华神飞色动，谈吐如流。
　　“简直是天方夜谭！”姬昌浩依然未免激动地说。“这么美的事，明年谁不跟你的伴就太傻了！”
　　姬荣华哈哈大笑，然后，满面春风的献上甘言美语：你是副队长，说话是有份量的。我相信在你的作用下，全队很快就会掀起一个势不可挡的养殖高潮！
　　“到时，我推举你当‘养殖队长’！” 姬昌浩笑说道。
　　姬荣华又是“哈哈”大笑。
　　“吴社长” 温情脉脉的望着姬昌浩，略微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姬荣华的面孔，和颜悦色的问：“ ‘蛋鸡’、‘肉鸡’，是什么意思呢？”
　　姬荣华小心谨慎、一本正经的说：
　　良种鸡分三种类型，即以下蛋为主的蛋用型鸡，以长肉为主的肉用型鸡；此外，就是下蛋和长肉都比较理想的肉蛋兼用型鸡。所谓“蛋鸡”，就是“蛋用型鸡”的简称。据说，“蛋鸡”养到四个月就开始下蛋，一年365天差不多要下300个蛋。两斤六七两饲料出一斤蛋。我们这鸡要养到七个多月才下蛋，一年只下得百把个蛋，□□上十斤饲料出一斤蛋。肉用型鸡即“肉鸡”下蛋的情况，和这一般的鸡差不多，只是长肉快，个半月能长到3斤多重。我们这鸡，八九个月才长到这个重量。
　　猪也分三种类型，即以长瘦肉为主的腌肉型，以长肥膘为主的脂肪型，此外就是“兼用型”也叫“鲜肉型”。
　　“‘鲜肉型’？” 姬昌浩舌尖口快、不假思索的说：“不管哪个猪，它的肉刚搞出来的时候，不都是新鲜的么！”
　　“你也真会顾名思义！”姬荣华又是哈哈大笑，然后，和蔼可亲的说：所谓“腌肉型”，整个猪的壳子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纯净瘦肉，几乎没有么肥膘，这种肉适宜腌做肉干吃，故此，叫“腌肉型”。“腌肉型”又叫做“瘦肉型”。“脂肪型”就是肥膘特厚的猪，这种猪的肉宜于炼油——油的学名叫做“脂肪”；像我们这样的猪，它的瘦肉率不是很高，膘也不是很厚，适合当即食用，也就是就新鲜食用，故此叫做“鲜肉型”！
　　“啊——！”昌浩习惯地搔了搔后脑勺，一会儿，说：荣华哥才搞了几天？居然懂得这么多！我真佩服你的奋发向上、好学上进精神。你古道热肠，今天令我受益匪浅……
　　“爷——，爷——！”从谷自大门口往院子这边小跑几步，同时喊。当姬荣华寻声望去时，从谷在招手，同时，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