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56、舆情

　　晃眼就到了钉青桩的日子。早晨，刘珍珠提出一个问题：
　　“往日打基做屋，是要查看‘鲁班书’避邪的，对不对？我在娘家时，听说过。”
　　“纯是迷信。”
　　“这做屋用‘罗盘’确定方向，不是迷信？不讲迷信么样不在‘横龙’或者“山嘴”上做屋呢！”
　　姬荣华被顶得哑口无言，只好去湾下阴阳师家借“鲁班书”。
　　阴阳师皮笑肉不笑地说：“‘破四旧’都抄去了，哪里还有这些东西呢？”略停，神情冷若霜雪地说：“你也真有本事。人家没饭吃，你却能于荒年忙做屋！”
　　“不，不是我忙做屋！”姬荣华未免惊慌失措地说。“是我的外甥托我来问问。他的也失了。”
　　阴阳师含笑不语。
　　回至家中，姬荣华未免神情恍惚地说： “刚才走趟路，情况不妙，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也是幸亏你叫我去找‘鲁班书’。做屋，今年上半年，干脆不揭这页书罢！”
　　“么样了？”
　　姬荣华便转述了阴阳师的话，末了，心事重重地说：
　　“本来，我们怕在社会上产生负面影响，去年下半年才一直没把做屋的心事外掏，没依原计划做屋。可是，今天，唉！眼前的忘乎所以，大概是受了‘春节’的‘正常生活’的影响吧？！”
　　过了一会儿，刘氏徐缓地说：“‘负面影响’是一定要牢记。待到下半年，事先放个风出去，只说桂发了财要援助我们，叫我们打办做屋。”
　　姬荣华漫不经心地说：“行。”
　　之后，姬荣华经常去那片地方放牛。一日，于口袋装了长绳去，忙了一个中午。人家老远望去，只见矮林中有个人时而露头时而没了影。这人便怀了好奇心，偷赴附近观看实情，也就看出了名堂。消息，不久就传开了。于是，郡众中对此积存已久的怨气和妒意有了面世或者爆炸的理由。姬从坤比较出众，他在众人面前旗帜鲜明地说：“大圣人姬荣华组长的发财经验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程度，确实值得我们学习与借鉴！”
　　姬昌怡妻尹氏和姬加犁妻吴氏现在几乎同时把话透给了刘珍珠。刘珍珠便心急如焚地对姬荣华说：“你爷，情况不好了，做屋的事，外头传开了。什么细微末节人家都清楚！”
　　姬荣华问过几句后，说：“既是这样，眼下就公开跟人说桂发了财要给钱做屋，叫做准备。只是钱没到手，不敢公开准备，只怕万一钱到不了手，落人笑话！”
　　“不错，这话不错！”刘氏言毕，就急急忙忙出去活动，专找人扎堆的处所，大声而故作兴奋地对平时比较说得来的人说女儿发了财准备援助做屋的事，说老公老糊涂钱没到手就忙屋基的事，两件事，说得简单明了，谁都听得清楚，不待人家盘问情况就迅速地离开了。她的明朗意识是要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传遍全湾下，要将负面影响，尽快抵消。
　　不管怎么说，上半年，姬荣华不能再为“做屋”忙乎。过了八月中秋，在湖田没有淹没而早谷已经丰收，晚谷基本靠得住而人心趋于平稳的背景下，刘珍珠放话出去，说：
　　“女儿来送中秋节，送了钱来叫做屋。眼下，是该动手准备做屋了！”
　　两层意思，说得简单明了，大家好记好传。
　　当夜，姬荣华就做屋的事，躺在床铺上想：自古以来，有“一家筑墙，满门好看”的说法，可我姬荣华要做屋，却怕满门攻击或者说怕全村庄的人反感。这个“怕”字，当是史无前例，后无来者。这个“怕”字，说明我姬荣华夫妇能够自觉地认识到做屋的钱的主要部分的获得违犯了社会生产制度，有“做贼心虚”的成份。本来，我姬荣华做副业的初心是为大家谋求出路，结果，赚到钱了就只顾自己生活条件的改善了，这是问心有愧的。正确的做法就是将钱交给生产队买拖拉机。如果未回队之前主动的真心实意的将钱交生产队买拖拉机，那么，也许队长以及群众会支持甚至参与做副业的事情，从而，生产队又买了拖拉机已成现实。这件事也说明一个人要想具备高度的大我自觉性，必须不断地改造世界观，不断完善自己的大我素质，提高自己的大我觉悟。决不能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来为自己修养的不健全开脱。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对一切事物都看得清楚，也想得透彻。可以肯定：在未来，全村庄其他的人不会为做屋违犯社会生产制度；我姬荣华夫妇不会再违犯社会生产制度。在未来，全村庄其他的人要做屋，只有依靠湖田旱涝保收。从此以后，湖田必定旱涝保收。通过湖田旱涝保收聚积的钱做屋，才有“一家筑墙，满门好看”的民心与民情。当然，如果将来政策有调整，允许农民赚取农业之外的钱，那时用农业之外的钱做屋，也会有“一家筑墙，满门好看”的民心与民情。总而言之，一句话：赚钱只要是没违背政策，所聚积的钱就是有光彩的钱，这种钱用于做屋，会有“一家筑墙，满门好看”的民心与民情。在适合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把这做屋不敢公开的事，传喻后人，用以教导后人健全社会观念，一切行动要符合大家约定俗成的社会制度。社会制度不是整块板子厢门，而是有隙可乘，所以有不断改革完善的客观实在性，我们不可以基于谋求私利损人利己之心，蓄意钻社会制度的空子。社会大家庭，需要大家来维护。本来，有的书上说“社会制度来自于社会实践，是对社会实践的总结与提升”，我们在遵守现有社会制度的前提下，需要在社会实践中进行创新，只有大家来创新，社会才能发展与进步，而“创新”在一定程度上或者范围内，实属当时社会制度的可乘之隙。譬如，我姬荣华聚积的钱主要来自于农业之外，这是乘了现有社会制度疏漏之隙，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农民可以赚取农业之外的钱就成为社会制度的组成部分，相应地，我姬荣华前不久赚取农业之外的钱就成为合理的社会实践……不管怎样说，大家的思想和行动，当且应当统一于维护社会大家庭的和睦相处与和平共处，统一于热爱祖国，有利于祖国经济的发展和精神文明的进步，促成祖国繁荣富强，促成人民大众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