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53、闲操心

　　姬荣华打算于新的一年中，带了部分群众出去做砌匠或者其他副业，以解决群众的生活困难和生产队生产资金欠缺的困难，自己相应地聚点钱将屋做成连五间。
　　没有不透风的墙。姬荣华曾计划“做屋”的心思没敢外掏给村人并不等于村人不知道他姬荣华曾计划“做屋”，甚至连姬荣华曾计划做成什么样的屋都清楚，而且自作多情地不为姬荣华所知地为姬荣华闲操心—— 民房成规是必须要有堂屋，堂屋两边为卧房。“对称”是中国江南民房结构的中心内容。所以，一般是“连三间带后套”，即堂屋两边各1间正房，三间正屋后面横两间屋作为厨房和杂物存放间；有的做“单连五”不带后套，也有的做“连五”带后套或者“连七”不带后套。不管形式怎样，堂屋必有，而且要求居中。堂屋的主要用途是招待客人，再就是平时作为自己一家人用餐的场所，功能与城市居民屋的“客厅”一样。目前，姬荣华家只有一间正屋，和伴正屋搭建一间屋。两间屋都是土砖瓦屋。正屋是堂兄姬甫生的家业，姬甫生作为“头届□□”于1927年参加共军打过南昌后不再有音讯，屋就自然而然归姬荣华使用了。解放初期，姬荣华利用这间正屋与刘珍珠结婚，为了解决没有“堂屋”的问题，特地将一间屋分作前后两截，后截安床而为“洞房”，前截摆椅而成“客厅”。“ 厨房”则是族兄姬昌怡帮忙找些土砖赊购一些瓦伴正屋西边山墙搭建半间屋凑合着用了十五年，十五年后孩子们半大了需要另房安床了就将半间屋改造成整间屋，而这整间屋也是一分为二，前截设灶作为“ 厨房”后截架铺板用于安顿子女。现在所说“将屋做成连四”，并不是简单地在已有两间的基础上增加两间，这已有的两间都是土砖做成，其中，姬甫生那一间最少有半个世纪了，成了“危房”，到了非拆除不可的地步，而这间拆除了，后来依附的一间也就不能够独立而存在，所以，也是非拆除不可。土砖屋一旦拆除，所有土砖也就只有全部报废的命运。一般来讲，大约有五分之三的木料和瓦可以再利用。故此，姬荣华要做“连四”的屋就得办“连四”的砖、“连三”的瓦与木料。根据拟建规模和目前的物价，可以推断姬荣华只积累到一千多元钱。当然，能够积累到一千多元钱还是很了不起，除开姬荣华，长丹湖湾东队没谁积累到一千多元钱，没谁积累到五百元钱，六十年代初期有几家因为没钱做屋儿子长大了没屋结婚结果错过青春年华只有终生当单身汉从而无人续烟火，个别家长为了解决续烟火问题走上“开两来亲”的路而将女儿的出嫁以换回媳妇为前提。姬荣华要是不外出做副业积累到千元钱，屋就做不成“连四”，女儿援助也只能解决现有两间重建的问题。那么，他的两个儿子姬从光姬从谷也许只有当单身汉， “开两来亲”的路，他姬荣华没有了徜徉的可能。啊，他姬荣华那一次心血来潮于创新生活，或者说神使鬼差的出走，真实意义就在于他姬荣华为两个儿子的未来排定了幸福命运！——这是许多“旁观者”的清晰思路清晰概念，大家最终只能够慨叹自己没有姬荣华那样的处世能力。
　　正月半这天，姬荣华一五一十的对老婆刘珍珠谈了新年打算。
　　提及新年打算，刘珍珠精神抖擞，奋袂而起，容光焕发的说：“我也想过了，新的一年里，既要不顾一切的将做屋的事付诸实施，美梦成真，又要讲究百年大计质量第一。这个质量，内容是多方面的，我现在只强调顺顺当当。具体的说，将屋做成连四，不对称、不象样，也就不发利。要做就做得象象样样的，做成明三暗五，或者如你所说的单列连五，才是顺当的。”沉静片刻后，接着说：“又做副业，就得与生产队签订合同。合同不能订集体的，只能各人订各人的。我们订合同要订活点儿，不能订死板了，万一不行，好回头。不能像外甥张虎那样白给钱队里，只说一天交一块二角钱，你队里年终回算我五角钱工分，每月工分粮按男正劳动力靠。平时，队里不能随便要我回。我没事做就回队。”
　　姬荣华“哈哈”大笑，说：“‘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你说‘带了部分群众出去做砌匠或者其他副业’，我陡然觉得不妥当。友强队长不会同意放了好多人出去做与农业不相干的事情。你只说自己一个人出去做副业，成功的可能性也许有，也许没有。”
　　姬荣华说：“好，就依你的意见办。”言毕，去找友强队长谈做副业订合同的事，也就顺利地见到了友强。待姬荣华说明来意后，姬友强一句话封门：“你又要往外跑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