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50、帮青年人一把

　　10里长堤终究封了围。本大队的一般群众，都回本生产队忙田地；百多名20岁左右的男女青年则组成“常备连”继续战斗。上级在横堤泵站安装的巨型水泵，威力惊人，满湖积水只三昼夜被收拾得无影无踪。贾主任若云中白鹤，他在湖水被排尽的黎明，再次确认湖堤安然无事之后，向山边指挥部及在内面休息的当地同志们挥挥手，接着，低声细语：“离别何依依，举手长牢牢”，然后，跨上小木船，悄无声息的过湖东而回县城去了。
　　这时，常备连才有时间召开誓师大会。大会上，大队书记姬登基容光焕发地作了慷慨激昂的发言，其中，说到：常备连职责主要有四点，一是在别大队民兵于堤内坡每隔5米远做1米厚2米宽的泥撑而回归后，常备连必须在堤内坡泥撑与泥撑之间上下斜向地挖两条约六寸切面的沟埋入鹅卵石渗漏，总计差不多要挖三百条沟；二是日夜轮班查堤准备应急；三是在渗漏沟任务完成后，沿堤内坡脚做三米宽半米高的机耕路；四是机耕路任务完成后，加高加固横堤。前后合共大干一百天。
　　（鹅卵石滤水效果很好。做了渗漏沟，堤内坡由湿淋淋软乎乎变为干燥坚固。鹅卵石山上很多，要多少捡多少。这都是按贾主任回县城之前作的指示和示范而进行工作的。大概贾主任在以前经历过这种事情，从而，具备了这类经验。）
　　姬登基发言完毕，主持大会的大队“民兵连”连长兼“常备连”连长柯尊鹏接着昂首挺胸而一字一板、声嘶力竭的说：“我主张：常备连里，不得谈、恋、爱！”
　　正好路过的姬荣华听过柯尊鹏的发言后，说：“我姬荣华该当实实在在地帮青年人一把，就是：你常备连连长柯尊鹏不能只想到管理便利，还要想到新中国的有关国情。具体来说，婚姻自由是新中国的国法是不是，谈恋爱是婚姻自由的具体实践是不是，不准谈恋爱就是不准守法是不是？如果你今天固执己见，那么，明天必定有人告你的状！不信，你重申主张试试！”柯尊鹏无语，呆若木鸡。便有“知青”组长刘东林猛然举起拳头高呼：荣华正确！
　　其他青年随后一齐山呼：荣华正确！
　　姬荣华激动得不能够还说什么，只能够微笑着向青年们挥手作别。
　　百多名20岁左右的男女青年，都是人在花季时，谈情说爱，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由于柯尊鹏连长被姬荣华硬顶了一杠，常备连里“谈恋爱”不但普遍而且几乎演变成了一种娱乐。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事是大家公认的连队两朵花韩小英和李尚枝同时争抢姬治水。当然，姬治水没能够得到连队之花。如果不是连长柯尊鹏的弟弟死缠李尚枝，而李尚枝嫌对方是拈花惹草之流，从而，为逃避对方而挖关系离开了连队，那么，也许姬治水与姿容骄人的李尚枝百年好合了。雪肤花貌、风韵万千的韩小英与憨厚纯朴、天真无邪的姬治水之间，是存在非同一般的关系，最后导致情断义绝的因素，出乎意料——
　　常备连解散前，放假五日。第二日下午，姬治水牵了水牛于山上放牧。当然，他放牧主要是为了心安理得地占工读书。一会儿，韩小英笑嘻嘻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出人意料的是：韩小英要求姬治水抱她上牛背！这要求，令姬治水欣喜若狂，而心花怒放：“抱她！她是在说要做你的老婆！ 就这矮树林里，天作铺盖地作毯，我抱了这仙女睡一觉，不枉一世人生！”姬治水到底没有惹花弄月，因为，灵魂深处，隐约有提示：睡她是害她，除非洞房花烛夜！
　　再夜，大队召开青年会。姬治水伫立于会场后头。后头空气好，灯光不刺眼。一会儿，着荆钗布裙的韩小英拢了姬治水的边。她自口袋里掏出一把馨香扑鼻的桂花相赠，随后，呢喃细语：“公友亭有电影，我俩去看电影吧！”姬治水觉得奇怪：有电影怎么没听到别人闹呢？只四五里路呀，有时七八里远的南阳有电影，男女老少都闹哄哄地往那里跑啊！因而，转念想道：莫非，韩小英厌烦开会，只想于黑夜之下，与我一起走动走动？若真如此，依了她，则我难免神魂颠倒，失去自制…… 不由自主地，姬治水向前迈开了脚步。“走这边！”韩小英说。姬治水说：“找辅导员请假去。”“岂有此理！”韩小英说着，紧追两步，揪住了姬治水的衣后摆。偏偏一向衣冠齐楚的政治辅导员没站前头领队，而是站在这附近，说找他请假，他那竖起的耳朵也就听得真切。“为什么请假呢？”他迎面走来，问。但说话之时，那眼睛已经盯上了韩小英的下腹。看那馋相，可知他确是恨不能一头钻了进去！政治辅导员这德相，姬治水能在乎么，不能，只说陪韩小英看电影去，只希望政治辅导员不批假。可政治辅导员却说：“好！”随后，对形影相随的胖仔说：“你一路去，保护他们。”就是说，要对姬治水和韩小英进行监督。姬治水这才觉悟到：“‘请假’是自寻侮辱！”因此，因自己的作为而痛心疾首。稍沉默后，韩小英板着脸，望政治辅导员说：“一句玩笑话，还兴保护？”随之，向姬治水瞥一眼，那眼神，饱含切骨之恨。此后，韩小英不再拢姬治水的边，直到招工回城，对姬治水不理不睬，视同路人。有人说与其说韩小英与姬治水相爱一场没有结果，不如说韩小英与姬治水娱乐一场只能够有这样一个结局。但大多数知情人则说：如果不是政治辅导员多事，那么，或许韩小英与姬治水永结同心了。并且，说：女“知青”与农村男孩结婚生儿育女的事例，比比皆是，不胜枚举。也有与柯尊鹏亲近的人说要是不是姬荣华硬顶了柯尊鹏一杠，柯尊鹏的不准谈恋爱的主张就得到贯彻了，相应地，韩小英与姬治水之间就不会有采兰赠芍及燕侣莺俦的故事形成，更不会出现终无花前月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