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41、跳入深坑

　　不久，老天接连下了几天大雨，谭家湖因送水渠崩溃而被淹。这夜，就有一伙人于谭家湖与长丹湖交界的横堤挖深坑，要放炸药炸堤淹长丹湖，以达到由长丹湖泵站帮谭家湖排水的目的。这当然要淹坏长丹湖数千亩稻秧。长丹湖湾人临湖，几乎所有男将人人手握铁锹，高举火把，快速赶到现场，要恢复湖堤，确保整个长丹湖大队的既有利益。到得现场时，谭家一伙人没有撤退。面对毫无退却之意的谭家众人，长丹湖湾人大都意识到对方这是旧社会的打架对阵，因而，自己一边作打架准备，一边高声斥责对方破坏长丹湖大队生产纯属杀一命养一命，是违法行为，等等。姬荣华想：就算谭家人没有打架的意思，但是，不能说没有坚持的意思，我方填坑势在必行，对方阻止填坑势在必行，双方铁锹你来我往，必然有误伤人身的事情发生，同时这误伤人身也必然有人认为故意伤人，那么，报复在所难免，等于说，只要碰开了场面，一场血风腥雨的战斗，势必随之而起，大家红了眼，是不晓得退的！人人手中锋利的铁锹，就是胜于宝剑的械斗武器，只要开打就要死人！进而，想：在几十年前的旧社会里，是有过为长丹湖打架而死亡多人的事件的，事件见证人中最后离世的人姬天庭，才死两百多天，骨灰未冷。而今，我们贫下中农做主的现场，短兵相接，剑拔弩张，大家一定要重蹈前人覆辙做出无谓牺牲从而世世代代结仇么？我姬荣华必须奋不顾身冒着生命危险提前以“死”警醒众人！因而，他朝着密集的人们猛然一声吼：“安静！”随之，纵身跳入要放炸药的深坑。众人因姬荣华突然跳入深坑而惊静。趁惊静良机，姬荣华望向对方领导者谭汉林而声音高亢地说：“你们要是已认识到自己无理，就自动退去；要是坚持认为自己有理，就长话短说，将我姬荣华杀死在这深坑里，否则，炸不了堤！”
　　姬荣华话音落时，就有一个“只有八成”的愣头青——外号“混子”——举了锋利的铁锹，往姬荣华头上铲。姬荣华认识这个人，知道这个人“很混”，只没想到这种人能够出现在这种场合。现在，他镇定自若，视死如归，忙中偷闲地想：“我姬荣华于死决非叶公好龙！”当然，他也是无法回避了，只有等死。
　　此时已不是雨天，夜并非昏暗无华，而是满天明月满地霜。霜映照了寒铲。铲被照得是那样地分明，是那样地寒光四溢。在场的人大都因之打了寒战，唯独“混子”若无其事，泰然自若，只一个单纯的概念：“这一铲下去，应比铲堤中的老泥坨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