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42、三兄弟

　　混仔的铁锹将铲及姬荣华的头颅或者颈项。姬荣华目不转睛地盯着铁锹的同时，发出一声低微的叹息，他已经认定：“死”，在数难逃！千钧一发之际，浑身是胆而且精明强干的姬昌怡猛然跃起，一个飞脚，狠踹混仔侧面，而使混仔侧倒；混仔那铁锹则被惯于随机应变的姬加犁斜隔了。——原国军团长姬昌怡从军时炼就的本事现在大家才得见一斑；□□曾经的注册干部姬加犁在干部学校时向营长和团长转业的□□学到的用以防匪击匪的武艺，现在派上了用场。眼前的情况与“桃园三结义”没什么区别。设若刘备无“三结义”，则他不可能活那么久；而这姬荣华要是没这两位兄长护着，就必定魂赴黄泉。
　　姬荣华情急智生而死占深坑，也确实警醒了双方的人们，特别是谭汉林，他就坡下馿，而一本正经地批评姬荣华：“你也是‘混仔’！”然后，回脸对身后的人们说：“大家回去‘叫吓’罢！”随之，侧身移脚走开，身后丢下一句话：“姬荣华不该这样冒险！”
　　姬荣华说：“要是我不冒‘险’警醒大家，大家碰开了场面，不是有更多的险吗？”
　　“这不是道理！”已经走开的谭汉林驻足回脸望着姬荣华，严肃地说：“我只看到眼前已出现的‘险’。那‘更多的险’，还不是事实！”
　　姬荣华一笑，说：“反正，我成功了！”
　　谭汉林缄口不语，自顾回程。他的伙伴提着铁锹和炸药跟着他走，大都窃窃私议：“姬荣华也是‘混仔’。”
　　“这就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姬荣华望着谭家已经远去的浩浩荡荡的队伍，纵情高呼。
　　用于放炸药毁堤的深坑终究被长丹湖湾的人们填平了。返回时，没走多远，姬荣华沉重地摔了一跤。大家拉了起来，其腿脚软乎乎，无力站立。是不是骨头折断了？没有。只有坐一会儿，于尼龙布上坐一会儿。但是，他想睏。
　　姬昌怡口吐珠玑：“哥驮你回去。你是因为受了惊吓，到了魂不守舍的地步！”
　　身材魁伟的姬加犁说：“我力大，由我来驮！”
　　姬荣华呢喃细语不让驮，说要是驮了，会让人笑话一生，只坐坐，坐坐，你们大家走吧，这么围着，反而叫我不舒服。他说“你们”，是避开姬昌怡和姬加犁的脸，而对另外的人说，另外的人便陆陆续续地默默地领前走了。
　　寂静无声地坐过一阵之后，姬荣华细声细气地说：“危难之中见真情。我们三兄弟的情谊，唉，没有必要说。只说，关键时刻，需要组织发挥作用，组织威力无穷。今天晚上，如果姬昌水、姬从稳代表大队部来了，谭汉林就不会固执不退，而我姬荣华、也就不必冒险。”声音稍微有哽咽。略停，一声“唉”的叹息，说：“我们长丹湖湾，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临阵做缩头乌龟的不顾群众根本利益的领导人啊。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角度看，昌水从稳他们与谭汉林相差太远！”略停，又说：“友强虽然年富力强，但作为队长，他太没阳刚之气，太缺少智慧。唉——，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们回家吧！”
　　姬昌怡说：“回家吧。”就和姬加犁扶姬荣华起身，扶姬荣华走。好在这段路是余家湖的湖堤，堤面宽，能容三人并排着走。走出几步，姬昌怡从从容容的对姬加犁说：“我们还是要‘叫吓’，只怕‘魂’落在这里了。虽是迷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姬加犁表示认同。这“叫吓”谁都见过，无师自通。于是，姬昌怡有声没气的叫唤：“荣华哟，吓了回呀！”姬加犁便低声细语： “回了。”“荣华哟，吓了回呀！”“回了。” 走几步，叫一句，应一句，一直到家门口。进屋不一会儿，刘珍珠拿了扫帚到门外大声疾呼：“荣华哟，吓了回呀！”姬加犁陪坐姬荣华身边，有了声色俱厉：“回了！”“荣华哟，吓了回呀！”“回了！”一直叫了应了半个小时。刘珍珠每叫一句的同时都将扫帚往屋里扫一下，最后边叫边扫一直扫到床跟前，到床前时叫者应者齐心合力地同时说：“回了、回了、回了！”刘氏在说“回了”时，轻轻地拍了拍仰躺床铺上的姬荣华的胸。扫帚就竖于床前“辟邪”。“叫吓”的事情已经完毕，姬加犁姬昌怡这才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