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38、感情

　　姬荣华进了大圈子，这才搞明白单等他来讲故事。他环顾全场，知绝大多数人在这里，意识到这无异于“联欢大会”，就郑重其事地说：“好，讲一个‘毛圣保请戏班’的故事！”
　　略静场后，姬荣华讲道：
　　“单说‘同治’末年，金牛民桥落成，千户喜庆之余，拟集资请省城戏班来唱戏。便有人去请，无功而返。贫民毛圣保说：‘我能请了来！’众人半信半疑，便派人带了路资，与毛圣保同往。到得省城，同伴见不得世面，缩头缩脑，纯乎一个土包子模样。毛圣保认为应该设法鼓起同伴的勇气，以免妨碍事情的进取。一会儿，毛圣保有了办法，便对同伴说：‘你只能走我身后，莫挡我瑞气！’同伴依言。一会儿，入店小歇。再上街行走，迎面的人几乎都说：‘毛圣保来了！’毛圣保忙着答应一路的人‘来了，来了’。同伴便认定毛圣保朋友多、熟人多，认定毛圣保了不起，就信任了毛圣保，而自家也就大模大样了。因为，他始终认为自身的身价比毛圣保高。其实，毛圣保无熟人，只是在店里写了‘毛圣保来了’的字条挂在胸前了。及至戏院前，他将字条收起，说：‘如此寒士，谁个看重？’同伴会意，领毛圣保到衣店换了透身新，配了礼帽、文明棍、铆底牛皮靴。
　　“毛圣保比同伴阔，到了戏班面前，班头只认他为谈话的主儿。毛圣保说：‘吾金牛毛氏。今凭金牛十大景观，恭请阁下率团光顾！’班头问有哪十大景观，毛圣保便说：‘十大景观乃一金牛、二座桥，三古巷、四角井，五里凉亭、六书院，七浮图、八大家，九曲长河、十字街！’班头大喜，说：‘好！有这好的去处何不去？’就带了戏班随毛圣保到了金牛。戏班人马安顿于西街戏园里。之后，班头要毛圣保带着欣赏十大景观。毛圣保便带了班头走。不出半个钟头，走完了金牛街。至后，出金牛，往牛石方向走。
　　“走出不到半里路，毛圣保说：‘我们已经领略了九大景观。阁下印象如何呢？’班头一惊，问道：‘何曾见得“一金牛二座桥”呢？’毛圣保答说：‘阁下身在金牛找金牛么？自正街到下街那新石桥为“民桥”，下游之桥为“官桥”！’班头问：‘那“三古巷四角井”呢？’毛圣保答说：‘西街、正街、下街，是千年古巷；西街那冒热气的四角井，是有名的古井。’班头问：‘那“五里凉亭六书院”呢？’毛圣保答说：‘我们这就是到五里远的凉亭去看看。传说金牛在那里屙了一堆牛屎，牛屎成为山岭，古人取那地名为“牛屎岭”，建了一个八角凉亭于岭上。凉亭年久失修，不复存在，只有基座传世。周边做了民房，地名被改为“牛石岭”。所说“六书院”，就是“金牛学府”在此地算得第六名胜。’班头问：‘所谓“七浮屠”就是那七级寺塔？’毛圣保答说：‘正是。’班头问：‘“八大家”就是那几家大户？’毛圣保答说：‘不错。’班头又问：‘那“九曲长河”就是“民桥”底下的河而那“十字街”便是西街正街的岔路口？’毛圣保答说：‘对极了！’
　　“班头说：‘求菩萨，心要诚。你算是诚极了！本府原拟唱三本大戏，现改为五本！’言毕，回身进戏园，写‘合约’，出戏目。当夜开锣。相应地，毛圣保的使命到此结束，他在省城得到的装扮，一概被收缴。
　　“省城戏班来金牛街唱大戏的消息越传越远，周围几十里的人都跑到金牛看大戏，一连五天，人山人海，踩伤人无数。
　　“戏班捞了大钱，金牛地方官和商铺、旅馆、饭店都捞了大钱，皆大欢喜。唯独毛圣保亏了。他亏了上省城的那身丢了的衣裳，和几天工夫。
　　“毛圣保凭智慧为金牛镇请来了省城戏班却因无钱买戏票而看戏没有份，事后，那地方传出一个说法叫做‘毛圣保请戏班’！”
　　故事讲完后，没博得掌声，沉静片刻后，柯尊鹏说：“‘毛圣保请戏班’ 的故事，我以前听到过，在座的有好多人听到过，故事的末尾，没有‘毛圣保请来了戏班却因无钱买戏票而看戏没有份’这个说法。为什么姬荣华同志要给故事安上这个结尾呢，这就是别开生面的阶级教育！这就是无产阶级感情的具体体现！历史事实就是：剧院里唱戏，穷苦人没钱买戏票而看戏没有份,为这个事实呐喊的第一人就是我们的荣华同志！”柯尊鹏说完，神情严肃地向姬荣华敬军礼。其他青年人向柯尊鹏学习，都面向姬荣华立正庄严地敬军礼。
　　接下来，柯尊鹏环顾众人微笑着说：“今天的现场，就是名符其实的联欢会！下一个节目，就是敬请我们的荣华同志引吭高歌《荣华曲》，也就是继续呐喊！”
　　“哟！我可算得半个‘歌手’，还没听说古今中外有个《荣华曲》呢！”韩小英以惊异的神情望着姬荣华说。然后，扫视众人，说：“大家鼓掌，欢迎老队长登台！”
　　刚刚坐下的众人随之起立鼓掌。不待大家鼓掌结束，姬荣华挥手招呼大家坐下，同时高声地笑说道：唱歌可以，不用鼓掌。大家听说“唱歌可以”，掌声戛然而止，急盼歌声起。姬荣华并不存心吊大家的胃口，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很自然的开唱了——
　　荣华！不愿受穷困的人们，把我们的智慧，用于祖国的发展！奋斗激情到了 最高涨的时候，每个人激动着 发出心底的呼声！荣华！荣华！荣华！我们万众一心，为繁荣富强中华 努力，为繁荣富强中华，努力！努力！努力！
　　歌声结束，掌声雷动。随后，刘东林猛然起站，猛举左拳头，同时环顾众人高声呼道：
　　“我提议：请老队长教唱《荣华曲》！”
　　其他人紧接着也猛然起站，也举左拳头，望姬荣华高声呼道：“请老队长教唱《荣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