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32、沾光

　　一番热闹过后，姬区长指指斜对面三个湾村，对刘东林说：“畈口那个村子，叫做下大屋；顺过来是中大屋，上大屋。我是中大屋的人。”随后，将脸朝向姬荣华，接着说：“捡柴捡到了家门口，又偏偏‘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是有缘要在一起进晚餐了！麻烦二位通知大家，一齐请了。至于捡柴的事，我会成全大家。那机后是自家人，我去叫他们回去，由你们捡了分。”声音高亢，显出十分豪爽的武士性情。
　　姬荣华面露难色地说：“是这样，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这是遇上有捡的，要是没捡的，你没烧的，我们知道了，能不将已搞到家的，匀几担给你们么！”
　　“既是这样，我们恭敬不如从命，这就跟你区长一路去——沾光！”姬荣华喜眉笑眼的说。
　　姬区长依然和蔼可亲的说：“‘沾光’，谈不上，你先头说的，有一定道理，这山本是我国国土的一部分，应该于我国所有的人民都有份。当然，也是相对而言。‘在山靠山，在水靠水’，是我们工作的大致方针；‘互通有无，互相调剂’，则是民间的活动形式。我这说的，对不对呢？”
　　“对。”“对。”
　　“行动吧，你们的时间，非常宝贵。我先头去联系，你们收拾停当了，随后到！”姬区长言毕，移脚离去。不一会儿，他到得人前，将该说的话对大家说了。这些人非常尊重他，很给面子，不但当即离开捡拾柴火的场所，而且，将已经捡拾到手的一堆堆柴火留于现场，明言援助远地来的自家人和客人。他在先没想到这些人能够自动地留下一堆堆柴火，因而被深深感动，激动得眼泪在眼眶打转，说不出话来，只好以拱手的方式向大家致敬与致谢。姬荣华们远远地望到一系列情况，刚才还沸沸扬扬的场面很快肃静下来，人人内心深处，几乎只有一个共同概念：那些人真好！
　　姬区长待姬荣华们到得跟前后，微笑着对大家说：现场一堆堆柴火，是他们自愿留给你们的，不是我发号施令的结果。大家都是新中国的公民，都有一颗善良的心。如果哪一天你们得知哪一方大地上的人民有了重大困难，量想你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捐献。
　　“一定，一定！”姬荣华连忙说。“今天贵地人民和领导所做出的事情，确是无声的教诲。我长丹湖东队社员同志们的心胸，无不被震动。具体地说，我长丹湖东队的同志们要将你们作为榜样，要大力宣传你们的宝贵精神，从而，促成我们东队干部群众整体思想的快速进步，促成我们东队经济的快速发展！”
　　“好的。”姬区长微笑着对姬荣华说：说归说，做归做，现在，你们忙柴火吧，我该走路了，要去处理别的事情了。晚餐，已经有安排，请大家收工后，直接到我家就座，恕不来催。姬荣华说：你不用再来，说个准确时间给你：我们临到天黑才收工，事情停当后，一定及时到华堂拜访。
　　姬区长“哈哈”大笑，说：“‘拜访’一词，用在我这里不是生分了？！当然，能够在我这里用这个词，足见你是个礼性十足的人。中国是礼仪之邦嘛，你是中国良好传统的很好的继承人。好吧，我们晚上见。”姬区长言毕，握了握姬荣华的手，也握了握刘东林的手，继而，笑容可掬的向其他人挥挥手，转身走开。
　　待姬区长远去后，王仙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韩小英说：“既然人家留下了这么多柴火，我们就不需要还捡拾一天半柴火了。免得人家背后说我们贪心不足，贪得无厌。”姬荣华“哈哈”地笑笑，说：“机会难得，当仁不让。说我们‘贪心不足’我们就‘贪心不足’！”略停，接着说：在这种“同舟共济”背景下，我姬荣华陡然想到了我们村还有几家没有人出来捡柴火。相应地，他们到时难免缺柴火。缺柴火怎么办呢，总不能因为没有柴火做饭吃而饿死人吧？韩小英“啊”了一声，随后，说：“那么，我们就尽可能仔细地捡柴火吧。多捡些柴火，给他们多送些吧！”刘东林随之浅浅一笑，说：“韩小英思想进步真快！‘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呢。”说着，将挖锄对着太阳竖着，然后，朝锄柄的影子指着。这就引起大家轰然大笑。恰好拖拉机转了过来，大伙的笑声被机声取而代之了。接下来，大家跟在大型拖拉机后面，一心一意闷声不响的捡拾柴火了。
　　晚餐，姬区长大大方方的花掉一个月工资操办三大桌酒菜招待姬荣华、王仙、刘东林等等捡柴人，并且，自始至终热情洋溢的陪着这些捡柴人吃喝；交谈相关情况。言谈中，最激动人心的是这里是国际杉木林示范基地；这里的土质，非常适合于杉树生长；基地有着三万多亩成片的面积；荒山荒丘的面貌，将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海洋、数亿财富；杉树苗已长到尺多两尺高，有数百万、近千万株，今秋明春将陆续移栽；到时候，一些国家和地区，将组团来考察！（第一个考察团于1977年夏天到来。该团由二十几个国家的成员组成，由黑胖而又高大的穿黄色锦袍、戴圆筒花帽的土耳其人任团长，由相貌平平的美国人任副团长。当时，基地杉树差不多都长到了两丈高。那里真是绿色海洋。骄阳似火的中午进入阴森森的树林，时间久了会打寒战。外人见了这美景，“OK”声，不绝于耳。）
　　捡柴期满，大家要回归了，姬区长便满腔热忱的安排三台顺路拖拉机，帮大家搬了柴回。姬荣华和知识青年们搞的柴，一部分送给没有捡柴的人家；一部分码到姬天庭生前居住的屋中，这里于两家靠近，谁的灶门口没柴火了谁来抱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