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30、嗜好

　　望着远去了的刘东林，姬荣华依然极其认真的说：“这时苦惯了，到第三次世界大战时，你们当兵就会不怕苦、不左顾右盼；就会只争取多立战功！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始，不会要好多日子了吧？第二次世界大战了结这多年了。它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只相隔那么多日子嘛。我们爱好和平，痛恨战争，但我们心中不可以没有‘第三次世界大战’。‘备战备荒为人民’是真理。”
　　刘珍珠一边筢柴一边接腔道：“你爷！我们现在当是如‘双抢’一样地忙着为自己家中搞柴火，可你居然忘记了这忙着的事情，心胸中只有国事、天下事，而且表现得如此自然而然。精神，委实难能可贵啊。”
　　姬荣华哈哈大笑，然后，一边筢柴一边说：“好一个‘难能可贵’！你这么及时地给予鼓励，真不愧为贤妻良母呀……”意犹未尽，竟然自编山歌来唱：“坡那边的姐呀，松毛慢慢地筢！要是你伤了腰，我心疼，哎嗨哟，我心疼。”刘珍珠很快有了应酬：“山对面的哥哟，累了就坐坐。要是你元气伤，我后悔，哎嗨哟，我后悔。”姬荣华唱：“林中鸟儿做对飞，树下劳作人成双；飞鸟无畏山河那个阻呀，恩爱夫妻不知累，哎嗨哟，不知累。”刘珍珠唱：“唯愿比翼蓝天飞，树下劳作无奈何；夫妻恩爱不解那个累呀，何日不累任自由，哎嗨哟，任自由。”姬荣华唱：“今天本已竞自由，旧时哪敢在此忙；劳力必定得解放，到时你我去旅游，哎嗨哟，去旅游。”刘珍珠唱：“世间旅游景点、千千万。问君一游那个景点在哪里？”姬荣华唱：“天安门那个地方呀，人人都向往！”刘珍珠唱：“政治那个中心哟，可望不可那个及啊！”姬荣华唱：“贤妻意欲何所、那个往？”刘珍珠唱：“走趟那个省城哟，我心满、意也足！”姬荣华唱：“小菜一碟的那个愿望呀、注定要实现。”刘珍珠唱：“二游那个景点哟、在哪里？”姬荣华唱：“遵义会议那个旧址呀，史册永载、万代传。”刘珍珠唱：“三游那个景点哟、在哪里！”姬荣华唱：“长征飞渡大渡河那个铁索桥呀、保护得怎样？”刘珍珠停了接唱，而是说：飞渡大渡河的故事，我是百听不厌，你还讲得来吗？姬荣华又是哈哈大笑，说：你是不是想坐坐、我们现在就坐下来说事，怎样？刘珍珠说：行，坐坐。但她连忙否定了自己，说：不行，不能坐。我们已经是“知青”们的“合伙人”，人家做事我们坐着，问心有愧，所以，我们只能一边做事一边说。姬荣华说：好吧，就依你。接着，开始讲故事：
　　话说1935年5月29日早晨，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到达了坐落在四川泸定县城大渡河上的泸定桥西桥头，准备通过此桥继续北上抗日。泸定桥扼川康要道，桥长31丈，宽9尺，桥身由13根铁索组成，横跨在汹涌奔腾的大渡河上。两岸是峭壁。枯水季节，桥面距水面8到9人高。13根铁索之中，9根作底索，上铺桥板，其余4根均分两边作为扶手。当时，泸定桥已被敌人拆去了约24丈长桥面的板子，并以机枪、炮兵各一连于东桥头高地组成密集火力，严密地封锁着泸定桥桥面。我第一方面军前锋红二师四团与敌展开火拚，至中午，情况没有什么变样。于是，红四团领导者决定组织强攻，因而，召开全团干部会议，进行战斗动员，成立了有成员22名的夺桥突击队。下午四点，22名勇士身前缠着十来颗手榴弹、挂着冲锋枪，背插马刀，迎着敌人的弹雨爬着光溜溜的铁索向东桥头猛扑。紧跟在后的部分战士背着枪，一手抱木板，一手抓着铁链，边前进边铺桥板。当勇士们接近东桥头时，敌人在东桥头放起大火，妄图以烈火阻击我军夺桥。突击队勇士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烈焰，毫无畏惧，鼓足勇气，继续往前冲，勇敢地穿过火墙，冲进泸定城，挥舞马刀，与敌军展开巷战。团政委杨成武率领后续部队及时投入战斗。经激战，我军占领了泸定城打退了敌人。22名红军战士冒着枪林弹雨，缘铁索匍匐前进，飞夺了奇绝惊险的泸定桥，使中央红军主力胜利越过天险大渡河，粉碎了敌人歼灭我军于大渡河的企图。这就是享誉中外的“飞夺泸定桥”与“飞渡大渡河”！
　　刘珍珠拄着筢柄，望姬荣华说：不错。讲得很好。也真难为你了。姬荣华也不知不觉停了做，他微笑着望妻回敬道：多谢抬举与勉励！“我提一个问题。”刘珍珠平静地说。 “请讲。”姬荣华亦平静地说。刘珍珠说：“开始的时候，你说到我军到了‘泸定桥西桥头’，敌人在‘东桥头高地’。最后，是说‘越过天险大渡河’。照你这么说，我军是由西往东走。但是，你中间说了‘北上抗日’。这‘西桥头’和‘东桥头’ 的说法也就是我军由西往东走的说法与‘北上抗日’ 的说法，是不是不一致呢？”姬荣华一丝不苟的说：“我看过的一些书上，都是说长征是为了‘北上抗日’；‘飞夺泸定桥’从‘泸定桥西桥头’起。这些方向上的事，那些写书的人肯定不会搞错。实际情况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途经江西、福建、广东、湖南、广西、贵州、云南、四川、西康、甘肃、陕西11省，这些省份不是由南向北呈纵向分布。中国地图我是对照着看过了的。从途经诸省次序看，局部上有向东向南向西然后向北向东南的情况。过了‘大渡河’就进入西康地带，由西康到甘肃几乎是垂直向北路线。这段路线不是很长。‘长征’最后一站‘陕西’位于甘肃东南方，所以，我军到甘肃后去陕西就是往东南走。但‘陕西’正好在‘长征’起点‘江西’的正北方。其他三路红军‘长征’方向和曲折情况差不多，如：红二方面军途经湖南、贵州、云南、四川、西康、青海、甘肃、陕西8省；红四方面军途经四川、西康、青海、甘肃4省；红二十五军途经河南、湖北、甘肃、陕西4省。大体来说都是从南向北。总而言之，‘长征’总体目标是‘北上抗日’，路线上却因为国军阻拦而有很大程度上的曲折。故此，‘北上’不能从路线上理解，只能从‘长征’起止点方位上理解。”刘珍珠微笑着说：“对，你说得很对。你一个农民大老粗对‘长征’的事这么关心、这么精通，精神委实难能可贵！”姬荣华笑说道：“又是一个难能可贵！与其说你是在夸奖我，不如说你是在夸奖你自己。道理很简单：你比我高明才知道我如何如何。”刘珍珠微微一笑，同时，开始动手筢柴，继而，一边筢柴一边望着姬荣华说：“刚才是‘抓革命’，现在，我们该是‘促生产’了。”姬荣华亦微笑着开始行动了，他一边筢柴一边唱：“‘抓革命’那个、‘促生产’—— ‘促工作’呀、‘促战备’—— ”在姬荣华唱“促生产”时，刘珍珠很准确地切入“合唱”。他们的唱法与青年们在舞台上唱的“一抓三促”一模一样，做法则结合实际而将挖地移为更大动作的筢柴。“原来，这夫妇——，有这般嗜好，了不起啊！”这是有心偷窥的旁人发自肺腑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