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演义（上）》鲁仲宇

22、引吭高歌与回顾过往

　　“一港两堤”首期工程评了奖。长丹湖湾获得公社“第一名”，全区“第三名”。姬荣华这个领导者，因之又次彰显功勋卓越。区和公社联合颁奖的万人大会结束了，姬荣华最后离开会场。于回程的路上，他引吭高歌于青年时代编成的《荣华曲》：
　　荣华—— 不愿受穷困的人们，把我们的智慧，用于祖国的发展—— 奋斗激情到了 最高涨的时候—— 每个人激动着 发出心底的呼声—— 荣华—— 荣华—— 荣华—— 我们万众一心，为繁荣富强中华 努力，为繁荣富强中华，努力！努力！努力！
　　“哈、哈！”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在附近柳树林内解手的柯尊鹏解手完毕拦到路中间，笑容可掬，缠着姬荣华要求教唱《荣华曲》。姬荣华则正颜厉色的推脱，一字一顿的说：我唱《荣华曲》，是因为我的名字叫作“荣华”，唱是为了自我鼓励！你唱《荣华曲》，意义不如唱《义勇军进行曲》，或在《义勇军进行曲》基础上，作首《尊鹏曲》，用以自勉！柯尊鹏花言巧语逗乐，说是唱不来《义勇军进行曲》，也没作曲能耐，还望姬队长不吝赐教。姬荣华声色俱厉的说你是冠冕堂皇的团支部副书记，副书记唱不来《义勇军进行曲》不是犯了政治错误么！柯尊鹏喜笑盈腮的说你姬队长不愿意帮助人就作罢好了别堂而皇之拿政治帽子吓唬人其实在政治方面没有红头文件明文规定谁唱不来《义勇军进行曲》是犯了政治错误量想你姬队长也唱不来《义勇军进行曲》不过我柯尊鹏不顺水推舟为难你不要求你现在就唱《义勇军进行曲》证明你自己没有犯政治错误！话音犹在，柯尊鹏已分道扬镳岔道而去。但是，柯尊鹏的话确实警醒了姬荣华：好多时没有唱《义勇军进行曲》了，现在是否还有唱得来的那个能耐？于是，他就回忆与歌唱在解放前夕投考党的干部学校时学会的《义勇军进行曲》。
　　唱过《义勇军进行曲》之后，姬荣华忽然慨叹日月如梭，时光匆匆，“考干”的事，记忆犹新，就像发生在昨天，可弹子一挥间，已经过去22年！继而，低声细语：“22年之中，我姬荣华除了养育三个儿女，可以说一事无成！”静默片刻后，他开始回顾过往：我姬荣华7岁那年的清明节为姬甫生的父母扫墓，开始听说“廉刀锤子党”，堂兄姬甫生就是“头届”的“廉刀锤子党”，他临到离开我们长丹湖湾，对我姬荣华的父亲姬全仓说：“当真得了弟，应该取名为‘荣华’。 ‘荣华’者，乃本人心仪已久的称谓，今就此将之赠予。‘荣华’取‘繁荣富强我中华’之意，希望荣华者生为‘繁荣富强我中华’而生，死为‘繁荣富强我中华’而死，终生决不图个人的显达！”不多日，姬全人到南昌走亲戚回，说看见甫生成了镰刀锤子军，打过南昌后，跟在大红旗后面上了山。父亲说姬甫生从此无音讯，大概被国军打死了。他说姬甫生当时说廉刀锤子党是帮助普天下的穷人脱贫致富、促使人世太平的好党，不是现在的富人所说的“土匪”。他在扫墓这天也说廉刀锤子党确实如甫生所说的一样，是帮助我们穷人的好党，希望我姬荣华长大后能够帮廉刀锤子党做事，但是不希望姬荣华参加廉刀锤子党的镰刀锤子军，以免如姬甫生一样横尸沙场，他四十几岁得子，还指望这儿子续烟火。几年后，我姬荣华在地下党赵先生的教育下思想上有了很大进步。可是就在这时，父亲被国军打死了，曾生育过十三个儿女的母亲精神脆弱，经受不了这打击，几天后也离开了人间。十二岁多的姬荣华，瞬间成了孤哀子。大悲大痛之后，我姬荣华卖掉大母牛，以偿还料理父母后事欠下的债务。在这世上，还有一位真正的亲人，即大我姬荣华整整20岁的三姐姬云香。云香头上两个姐、脚下八个妹，都在几个月至两岁之间，被饥饿和病魔夺去了生命。怜我姬荣华幼小孤单，云香夫妇接我姬荣华去他们家中居住了两年。两年之中，在姐夫的教导下，基本学会了使用耕牛犁田耙地，学会了做砌匠。后来，在国军“程部”当程司令警卫连长的姬昌怡回长丹湖湾探亲，我姬荣华从他的嘴里得知了一些“□□”和“共军”的信息，于是，走上了投奔“共军”的路，先后两次从军都没能够成功。第一次，遇上国党政权阻碍，失尽家财，而且姐姐受连累。就在这次，结识了当时也是农民而目前当着县公安局长的义兄燕明。不几天，第二次从军，遇上皇军别动队，险丧性命。这时，我姬荣华才15岁半，也是年幼无知。为了生存，我姬荣华做抬篼夫，做砌匠，做短工、长工。那夜抬保长去区里开会，中途口渴误喝牛粪水不知臭，反而觉得甜！后来与姬从稳及姬昌水搞‘桃园三结义’以图再从军，可是，这次从军还没来得及起程唯一的亲人姐姐丧了命。在接下来的打短工的日子里，为了娶寡妇秋莲，用她积蓄的钱做从军的路费，得罪了她亡夫的哥哥姬昌训保长，要不是无意中发现姬传芳在先已介入从而我姬荣华自动退出，那么，我姬荣华必定死于姬昌训之手，姬传芳被斩首而我姬荣华陪斩就是警示。可惜的是姬昌训的女儿细花子暗恋我姬荣华多年，而于我姬荣华离开长丹湖湾外出做长工三天后才向她的母亲说出心里话，可是，为时已晚，她的香魂这时正行走在黄泉路上！在刘员外家做两年长工，只差两个月合同就要到期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家趁我姬荣华在禾场值夜班时放火烧草堆，损失刘员外上万斤稻草，害得我姬荣华结账走人并且只能得半数工钱。所幸在刘家庄两年里收获了刘珍珠的爱情。从刘家庄归来，姬荣华已经20岁，心理成熟了，不再考虑投靠别人当“共军”，而是打算自己成立“共军”，欲邀请姬昌怡、姬加犁、姬复生、姬昌水、姬从稳、姬得财、张发云等人入伙，凭了打工所得四担半谷的工钱置办菜刀、兵衣和战旗，如姬昌怡曾经说的“共军”的贺胡子当初起事一样，各人拿了两把菜刀起家，坚决地义无反顾地走向社会，要为穷苦人打天下，要把辛亥革命进行到底，首要对象就是八家湖霸，一家一家地上门，要严令他们将长丹湖的使用权归还五门姬所有的人。不抵抗不杀，抵抗必杀。可是，还没来得及邀人入伙，还没来得及置办菜刀、兵衣和战旗，“□□”的“农民协会”的委员们找上门来了，她们来动员我姬荣华加入“农会”。直到这时，我姬荣华才发现做两年长工对外界的巨大变化一无所知实际是被“囚禁”了两年！加入“农会”不久，和加犁哥一起到县城投考党的干部学校。这是招第二期学员，在先已听说第一期两百名学员毕业参加工作后几乎都被国党国军潜伏的特务杀害了，我们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加犁哥初中毕业，文化底子好，考上了；我姬荣华高小毕业，文化水平差，名落孙山，只能回村干革命，不久，成了“农会”骨干。从那时至今，当组长、队长，几乎没有间断过…… 当然，评价自己过去了的大半生“一事无成”，只是用义兄“燕明”这个目标来衡量。燕明开始不如我姬荣华，但目前却当着县公安局长。他算是事业有成。现在应该说，这样的衡量或者比较，不太公正。公正地说，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机遇有差别，只要不断努力，就可问心无愧。我姬荣华不图私利，为了民族振兴，国家富强，而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几十年人生历程，虽然风风雨雨，历尽艰辛，可毕竟百折不挠志更坚，算得是“一路凯歌”，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