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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太子谋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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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玉涵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着床头的帐子,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差一点点她就死了,那么委屈又肮脏的死去。
“小姐,您终于醒了。”听月红着一双眼,看见她睁开的眼睛埋头大哭:“呜呜……小姐,我要吓死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呜呜呜……”
听到响动听月从外屋进来,看见丁玉涵虚弱的身子也红了眼圈:“……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
听竹心直口快的说道:“小姐还问我,您一身是伤的被送回来奴婢都快吓死了!管家说您从假山上不小心跌落,您说那么晚了,您一个人逛什么园子呀。”
“听竹,小姐刚醒,你去厨房弄点暖胃的吃食来,小姐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
听竹一听急了,眼泪都没来得及擦,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了?您这一身红肿不像摔得……”
泪从双眼溢出,那种屈辱又无力的感觉像一把鞭子抽的她浑身都痛。
“好好好,奴婢不问了,奴婢什么都不问了,您只要好好的,咱们都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是啊,活着,她来京城不就是求个活法么,为何要这么对待她。
“谁送我回来的?”仿佛有一把刀子含在嘴里,每说一个字就伴随着蚀骨的痛楚。
“昨晚半夜是赖管家亲自送您回来的,还留了几个婆子伺候,奴婢知道您素来不爱生人,就打发了她们在外间,您要见见吗?”
被赖管家亲自送回,昨晚那个男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明明已经灌她喝了毒药,为何最后又放过她?怎么偏偏选中她?是谁在后背搞鬼?
没事,慢慢来,既然他留下了她的命,那她仇她的怨她自己了。
一个人,她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婆婆可以使人过来?”
“今儿一大早各院就封了院子,不过赖管家亲自跑过来说,您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只管吩咐下人就是。”
“出什么事了?”丁玉涵相信她这点事还不足以封院,一定是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了。
听竹摇摇头:“奴婢都一天没出院子了,不过姑爷昨晚没回来,研墨也没回来传话,会不会姑爷出事了?”
这时听月跑着从外面回来:“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听竹皱了皱眉,将人拦在了外头,两个人叽叽歪歪了半响,最后听月才撅着嘴巴进来伺候。
“何事?”丁玉涵早就对二人之间的打闹习以为常,只是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听月不会这么没分寸。
“嘻嘻,没事,刚刚院子外面来了一群人,听月姐姐出去打发了。”听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带一点心机。
但丁玉涵却不知为何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抬起头看着一脸天真的听竹,确实是听竹平日里的样子,可是哪里不对劲呢:“你……你们刚才吵闹什么?”
“也没什么,姐们之间,哦,小姐喝粥吗?这是我刚从小厨房端过来的,您快趁热喝了吧!”
果然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盯着那热气丁玉涵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她用尽力气打翻那碗粥,惊恐的看着对方:“……你是谁?”
“我是听竹呀,小姐糊涂啦。”
“你不是听竹,听竹从来讨不来一份热粥,你是谁?”
只见听竹的脸色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果然是首领看中的人,不过你这么聪明不会分辨不出我是来帮你,还是害你?”
看着对方靠近,丁玉涵想大声呼救,却悲哀的发现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你想干什么?”
“嘻嘻,我都说了是来帮小姐的,听竹太蠢了,会影响小姐大事。”
“什么大事?”
“报仇!”
这两个字诱惑极了,丁玉涵大口大口喘着气:“为什么帮我?”
“你以后会知道,”听竹脸上露出一副邪恶的微笑:“你只需当做这只是一番考验,若是表现的越好,你报仇的机会才越大。”
“我需要付出什么?”
“听竹”摇了摇头:“你不需要付出什么,我会帮你达成所愿,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会帮你杀掉,所有挡在你前面的人,我都会帮你铲除。”
这句话像彻底的蛊惑了她,是啊,她早已身处地狱,退无可退,即使是和魔鬼做交易,她也愿意。
“好。”
……
“什么?死了一百多人?连畜生都没有放过!哈哈哈哈……荒谬至极!”宋云护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这就是封院的理由?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你觉得本官会信吗?”
“二爷,您闲赋在家可能不知道,北池头一百多口人的尸体摆满了整整一条街,如今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封院也是不得已为之啊!”
“真死了那么多人?”宋云护不禁捂着鼻子后退一步,下人一说似乎鼻尖都能闻到一股尸臭。
“谁干的?”
下人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含含糊糊的说不知道。
罗静娴抿着新茶,看着一脸神色难辨的人嗤笑一声,结果抽痛了脸色的伤。
“你笑什么?”如今俩人是谁都看不上对方:“怎么还想挨巴掌吗?”
想到宋巧柔的话,罗静娴更加有恃无恐:“你敢吗?昨儿没听柔儿说吗,只要成瑞世子联合三公上表陛下立你为继承人,公爹就算反对也没有办法,你别忘了,我闺女可是成瑞世子妃。”
“那也是我闺女。”宋云护虽然嘴上说,态度却缓和了很多。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宋巧柔的办法能够奏效,先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所谓三公就是:亲王、君王、世子三种世袭的宗室,联合上表直达视听,毕竟宗族的认可也是皇帝需要考量的。
成瑞世子一直在皇室里算是中心人物,与各个亲王交好,由他在中间说和在合适不过。
更何况当年是成瑞世子上门求娶的宋巧灵,自成婚以来,宋巧灵更是深的世子喜爱,过门一年就生下嫡长子,坐稳了她世子夫人的宝座。
主要有女儿在,宋云护这辈子也不敢休她。哼,等她当上护国公夫人,柔儿的婚事也该提上议程,再给德哥儿重新寻个妻族雄厚的大家闺秀,那个狐狸精哪凉快哪带着去!
夫妻两人各怀心事,倒也和谐,只不过这份和谐很快被人打破。
“世子?”刚刚谈到的人就出现在眼前,两口子震惊的无以复加。
“呵呵,成瑞,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也不提前递个帖子,我们好提前准备准备。”宋云护愣了一下连忙摆出一副主人家的身份。
“岳父,岳母。”成瑞世子今年二十出头,俊美的外表谦和的态度曾经是京城闺阁中无数人的梦中郎君,如今正掌控着京城几万禁军,是宗室内少有的握有实权的人。
“成瑞啊,平日里见惯了你锦衣玉袍的模样,没想到一身铠甲倒是难得的隽秀。”罗静娴也迎了上来。
一身打扮宋云护也注意到了:“成瑞是有公务在身吗?”
“是,皇命在身,请恕小婿无礼。”
“哦哦,没事没事,我们当然不会怪罪你了。”看着涌进来的一队铠甲禁军,笑容渐渐凝固在二人脸上:“成瑞?这是何意?”
“奉太子口谕,彻查护国公府。小婿公务在身,改天再来请罪。搜!”
太子!彻查护国公府?
宋云护刚想再问,成瑞世子的随从就拦住了他们:“哎哎哎,亲家公老爷,这是太子口谕,世子他也很为难啊。”
“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德少爷昨日狎妓被抓到了理刑司,护国公大人涉嫌毒杀一百多人,朝堂上都快吵翻了。”
“怎么跟德少爷没关系,外面都传疯了,前头德少爷派人去泼粪,后头就被人抓了现行,如今公国爷不承认,这一百多口人命全都算到少爷头上了!”
尖叫一声罗静娴晕了过去。
“我的德哥儿!!”丫鬟婆子一拥而上,不过几息罗静娴就被掐醒,可是一想到儿子,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让你平时多管教一些儿子,净把心思放到吃酸押醋上,如今哭能解决问题吗?”
“你就数落起我来有本事,三品大员如今闲赋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都被人家搜上门上,你有本事你去把儿子救出来!”
这头两口子彻底撕破脸,你挖苦我一句,我掀你老底,那头成瑞世子正对着一箱箱破铜烂铁皱眉。
“就这些了?”
“是。还有这些,但看成色不像是旧物。”
上好的鎏金头面,还有一众簇新的料子,还有时下流行的发簪配饰,明显就是最近才置办的。
“行了!其他院子呢?”
“锦绣园住着宋云景和夫人罗静娴,齐芳阁是二小姐宋巧柔的闺阁,涟漪坊归置着宋子德和夫人丁玉涵,其他院子还未住人,铜锁都没开封。”
“那护国公住哪里?”
“听说从未进过后宅,一直住在书房。”这富丽堂皇的豪门宅院,谁能想到里面只有一些破箱笼充门面,里头连个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按理来说都江郡主的嫁妆都有皇家官印,愣是找遍全府都没看见,难道还留在将军府邸?”
“走!”一想到这个可能,成瑞立刻带着人离开。
结果,当然依旧是一无所获。
“可恶!”
“世子不用介怀,要是真被你这么找到,孤也不用如此谋算了。”
茶楼里与成瑞世子对酌的正是当今太子殿下,他脸上常挂着的恭谦和天真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高深莫测。
每每对着这样一张脸,成瑞总会心底发寒,莫非皇室中人天生就善于权谋和伪装,怕是连皇上都不知道,他的小太子心机深沉如此可怕。
“你是不是很疑惑,孤为何要得到一个死了三十多年女人的嫁妆。”
“臣不敢。”
“那你就是还在介怀当初孤要你娶宋巧灵。”年轻的太子殿下抬起他的下巴。
后者垂下眼帘,怕眼里的惊骇冒出来,四年前他大婚,那时太子才十二岁,谁能料到他的婚事不由父母,更无媒妁,但却掌握在一个未及冠的少年手里。
“当初都江的大部分财物都被宋铁峰拿去喂了他的兵,剩下的大部分被罗氏当做陪嫁给了她的女儿宋青青,四年前为了跟成瑞世子结亲,罗氏不得不再次挪用都江的东西,可惜,这些东西全都是些死物。”
话音一落,成瑞面露惊色,哪怕之前还有猜测,结果没想到真是太子的手笔,只是罗青青成亲已经十年有余,那会太子才多大。
“你猜的没错,庆阳候求娶罗青青也是计划好的,只不过是我母后的手笔,那时候她已经时日无多,为绝后患只能想出这么一招移花接木来得到都江的东西。”
“为何?”
“都江郡主,历经两朝,谁晓得她手里有多少东西,不光是庞大的财物,还有前朝遗留的旧部。正因为如此,她嫁给谁都不合适,谁娶了她都是灾难。只是没想到宋铁峰到底是个人物,竟让他破出一条生路,还借势一飞冲天。”
“不过他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当时各方势力都盯着都江遗物,若是强取就会成为活靶。”
“还有什么比联姻更适合的呢。”成瑞心领神会,不得不佩服先皇后技高一筹:“前有宋铁峰当活靶,后以结亲暗度陈仓,不费一兵一卒,一点点将都江的东西换了过来,哪怕之后有人起疑,真的早已换走。”
太子点点头:“罗氏从未起疑,倒是那宋云景的第一个妻子孟氏……”
“她倒是聪明,察觉不对后立刻和离,随后又果断勾引了阳陵王,也算是绝决的一个女人,这些年竟真的对自己的子嗣毫无怜爱。”
“殿下你怀疑她,孟氏今年年初才跟随阳陵王一起进京的,她有十几年不在京城的。”
太子想了想:“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奇怪,去查查吧,这些天她进宫的次数倒是有些频繁,像是再找什么旧人。”
太子说完便露出一抹沉思:“都江,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一个死了三十多年的女人,死后竟然能够引起多方势力的注目,她生前到底如何惊艳!
反观宋云景,倒真是被罗氏养废了。
成瑞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十多年,无数的布局,无数的算计,这份心力臣自愧不如。”
太子站起来面向窗外:“还有很多人盯着这块肥肉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但是成瑞还是一知半解?
很多人?谁?前朝旧人,还是都江后人?
“那为何不斩草除根。”
“哈哈哈哈……成瑞,这样子不是更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