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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 罗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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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颖从小就与普通的女童不同,她喜欢安静的待着,不吵不闹,因为家里孩子比较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所以一顿饱一顿的差点饿死,直到被大她三岁的姑姑拘在了身边。
“我看二妮儿安安静静,就让她跟着我吧。”
姑姑罗燕从小就被祖父祖母捧在怀里,是家里唯一跟着小叔吃细粮的人。那天从夫子家回来,就听到大房子里一阵哭闹。
“哎呦我的祖奶奶哦,我哪来的钱给你买丫鬟?”
“我不管,婉儿姐姐都有,她说好女子是从来都不亲自动手的。”
“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那就从我嫁妆里出,您不是跟爹从我出生起就一直攒着嫁妆么?”
“燕子,你瞅瞅咱家,你大嫂刚生了儿子,你二哥刚去了妻子,剩下的银钱刚给你小叔交了束脩,要不娘给你当丫鬟?”
哼哼唧唧了半响,最终二妮跟在了她身后。
然后她不用再干那些做不完的家务了,也不用熬夜扯线团了,关键是姑姑剩下的东西都够她吃得饱饱的,跟着姑姑真好。
“二妮二妮难听死了,你就叫宋颖吧,记得以后在外头叫我小姐,别叫我姑姑。”
“是的,小姐。”宋颖兴奋的暗暗叫了几声自己的名字,宋颖,宋颖,真好听。
后来到处都在打仗,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那一年寒冬她半夜去给姑姑烧水喝,听见外头“咚咚”两声。
当她拿着菜刀来到后院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正抱着草根往嘴里塞,另一个人正抱着小腿喘着粗气,显然是摔得够呛。
见是两个小毛孩,她也是胆大:“那是我家烧柴火用的,你吃光了我怎么做饭啊!”
两人先是一惊,然后听到“做饭”两个字眼睛都开始发绿光。
“姐姐?女菩萨,女善人,你就给我一口吃的吧,我们哥俩从老远的地方逃出来,真的饿的走不动了。”
她扔了一块草饼过去,那人捡了飞快的塞进嘴巴里,而另外一个明明饿的直吞口水,却倔强的不肯低头。
那一刻她想到了自己。
将怀里那块姑姑吃剩的米饼塞给了他,不禁提醒道:“这附近都是军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恩。”他的声音清朗,眼睛里仿佛有一道光:“谢谢。”
她就再没见过两人。
很久之后,当那个男人再次登门时,她不认得他,却记得他的声音。
彼时他们是陌生人,此时他是祖父嘴里的百夫长。
这么年轻的百夫长,是吃她的饼子才活下来的呢,每每听到别人夸赞他,她都莫名的骄傲。
那天他将她堵在门口:“我不日将出征,回来之后……我……再来见你,可好?”
他说的不明不白,她却听懂了。
不愿给她许诺是因为他根本不确定能否活着回来。
“好。只要回来,就好。”
这是她的秘密,她甜蜜的将它藏在心底,哪怕之后那些食不果腹的日子里,她依旧能够想起。
“大哥大嫂,我知道身为长女,为了这个家做出任何牺牲我都心甘情愿,但是,我已与那人有了白首之约,待他成为千夫长就会来娶我,不信您看这是他留给我的信物。”
十三岁那年,姑姑又推掉了一门亲事,并且经常无故的打骂她,不给她饭吃,让她跪着。
只是不等她想明白为什么,兵祸就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为了不上战场,全家人趁着夜色跑了,那一夜她望着天上的星星在想,他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逃难的日子比起其他人他们更加艰难,因为军户的原因,一路上躲躲藏藏,她以为这已经是世上最苦的日子了,没想到……
“爹娘,你要卖了颖儿?”
“姑姑呢,姑姑不会同意的,她还要我伺候她,姑姑,你快来救我啊!”
“仔细些,小娘子的脸皮金贵着呢,就这颜色,那些老爷们可稀罕的紧呢!”
“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什么十两银子,你讹人呢吧!”
“也是,到处都在打仗,不中用了还能顶一锅肉吃。”
“碰碰你怎么啦,你是我十两买回来的,这条命就是我的!”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我在哪儿?
不记得哪一天了,又有一个男人从她干枯的身子上下来,她看向窗外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真漂亮啊,亦如她第一次看见的那样。
只是里面的火苗已经熄灭了。
哈哈哈……
她想笑,那一刻,她真正的死去了。
早知道做女人这么痛苦,她就该自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