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七岁 “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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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老鸨便将云吉班暂时交了沈玉——她的干女儿看管，带着齐灼和陈闽，也便是齐灼父亲，去了欢芷墓地。
陈闽提着一坛酒，是欢芷喜欢的女儿红。齐灼手里带着糕点，知道欢芷喜欢甜，和掌柜叮嘱，多加了糖。新鲜出炉的糕点带着一股甜香，拿到手里，还是温热的。
陈闽一言不发，将酒水沿着坟前倒完，轻轻撇过了头，过了好一会，老鸨才意识到，陈闽是在哭。齐灼只是将油纸剥开，摊放在坟前，小手轻轻拭了拭墓碑，道：“娘，爹来看你了。”
老鸨心里发酸，知道齐灼这几日心里难受，怕是现在还没解开，而陈闽的出现，无疑让齐灼飘荡的感情有了依托。
陈闽抬了抬手臂，回过头来时，脸上一点眼泪都没有，他看着那块冰冷的石头，像是喉间酸涩般咽了下，道：“琦儿，我说来找你，你却先我一步去了。留下阿灼一人，多么狠心啊，”他整理情绪般停了停，看了看一旁跪着的齐灼，又道：“如今我赶来赴这约，只剩阿灼，我想把阿灼带走，带回去好好教导让他安稳过一生。”
他话虽是询问，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眼睛没看向欢芷墓碑，而是看着齐灼。
老鸨有些着急，正想说话，无奈齐灼先开了口，他道：
“爹，你不先问问娘是怎么死的吗。”
陈闽顿住了眼光，老鸨更是惊的瞪圆了眼珠。
几息后，陈闽才道：“琦儿难道死的另有隐情？”
老鸨想起昨儿刚看到陈闽，提及齐琦之死，陈闽并没有多问，而她说道“冤屈”二字，想必陈闽也没听到耳里。
“皇城传遍了，”齐灼道，“况且这件事，都成笑谈了不是吗。”
“只卖艺的花魁被李家二公子折磨死了。”
“阿爹，这件事，你也不管管吗。”
齐灼是顶着一个巴掌印回的房，老鸨气的眼睛里都是水汽，“有这么说自己母亲的吗？！也不知道是谁一月前还哭的厉害，难道今日就要成了忘母的白眼狼了吗。”
陈闽想护，又不知是什么立场，这孩子的前七年他没有参与，现在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齐灼道：“妈妈，我知道错了。”
这件事情好像翻了篇，可半夜，齐灼却被敲门声吵起。
打开门，原来是陈闽，陈闽见了齐灼，揉了揉他乱了的头发，道：“阿灼随我出去一趟。”
齐灼略一犹豫，便拿起外衣套在身上，跟着陈闽出了门。
一出门，陈闽便将背上剑拿了下来，手指翻转，口中念念有词，把齐灼往怀中一掳，道：“站好了。”
剑嗡鸣一下，便向上飞去，齐灼惊了一惊，脚步紊乱，差点滑了下去。
“小心。”陈闽扶住，道：“这对普通人来说确实难以适应。”
齐灼深吸几口气，小脸还苍白着，眼睛却亮了起来，“阿娘没骗人。”
陈闽看向他，齐灼道：“爹真的会飞，还会仙术。”
陈闽怔了怔，良久，才叹道：“阿灼，我对不起你和琦儿。”
相对无言。
他们在空中游了半圈，七八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齐灼一开始扶着陈闽，后来便自己撒手，向下观望了，“爹要带我去哪？”
陈闽笑了笑，“让阿灼痛快一会的地方，阿灼要去吗。”
齐灼看了看陈闽，轻轻地点了点头。
剑锋一偏，速度更甚，很快便到了。
陈闽抚了抚齐灼的头，让剑落到地上，“李府”二字映入眼帘。
“阿灼等一会。”
陈闽直接翻过了高高的院墙，看不见身影。
“爹……”
齐灼看了一眼李府紧闭的大门，浓浓夜色要将他包围，他心头突然多起几分酸涩，不知所措的拽着袖口。
不过半柱香时间，陈闽便回来了，身上依然像刚进去时一尘不染，空气中却似乎多了丝气味。齐灼很清楚，那个味道在母亲身上闻到过，那是血腥味。
陈闽御剑带着齐灼离去，安抚的拍了拍齐灼脑袋，只道：“待明日，阿灼便痛快了。”
这一场夜间的游行没有惊动任何人，齐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下。想到陈闽，今晚的御剑游行，那些温暖的笑容，好像心安了不少。晃晃悠悠有了睡意，一觉睡到了清晨。
他推开门的时候，二楼甚是寂静，抬步下楼，楼下只有沈玉一人。
“姐姐，妈妈他们呢。”
沈玉正在拾掇账单，见到是齐灼，抬起脑袋，道：“出去看热闹了，今天李府门户大开，噫，听说血流成河，全家上下，死无全尸呢。”
齐灼瞬间僵到原地，沈玉猛地察觉到不对劲，看到齐灼脸色，暗道糟糕。
正想开口解释几句，齐灼却刷刷跑上了楼。
沈玉不放心，恨恨骂了自己这张嘴，也跟了上去。却见齐灼进了陈闽的房，方才悻悻下了楼。
齐灼敲了敲门，紧接着门被打开了，陈闽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道：“阿灼有事吗。”
齐灼不语，只是闪身钻进了房间。陈闽笑着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看到齐灼站在桌子一边，道：“阿灼痛快些了？”他看出齐灼听到了消息，便这般问。
齐灼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闽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眼中满是悲伤之色，“罢了，再痛快又如何，人也是回不来了。”
他垂着脑袋，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视线中出现了齐灼黑色的鞋子。
他脑袋上多了一只手，只听到齐灼低沉的孩童嗓音：
“别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