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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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闽说要带齐灼走的时候，老鸨正抽空歇下，喝着茶水。听了这话，手中杯子掉到了地上，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晕开了一片深色。
“齐宝要走了？”
她一下子站起来，也不顾一旁脸色难看的阿蓝，推开门，奔着陈闽的屋子走去。
她连敲门也没敲，一把推开门，陈闽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老鸨，嘴边浮现一抹笑意，道：“姑娘茶不错。”
语罢还抬了一下手中杯子。
老鸨也不顾他的举动，只道：“你要带齐宝儿走？”
陈闽嘴角笑意不变，“阿灼睡了，我们去别处谈一谈，可否。”
老鸨看了一眼床上，齐灼果真缩成一团，睡得香甜。
她眼神软了几分，道：“公子虽我来吧。”
老鸨带着陈闽来了欢芷的房，她一直没差人收拾过，所有东西都留在了欢芷最后走时的样子。
陈闽脸上带着一抹错愕，道：“姑娘这是？”他自看出了这不是客房，更像是一个女子闺房。
老鸨道：“这是芷儿的屋子。”虽然她知道欢芷应该叫齐琦，但七年的习惯还是没办法在一时就改过来。
陈闽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僵在了原地，想伸手摸摸前面的梳妆台，又缩回了手。
老鸨见了，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可怜似的道：“也难为公子是个修仙的，情儿倒是重的很呢。”
陈闽没说话，只是将桌上的一个红绳手链拿了起来，上面穿着一块灵石，只是日子久远，灵石又小，灵气早已失了彻底，暗暗地没有光泽，想块路边的石头。
老鸨也没说话，生生看着陈闽将手链放回桌子上，才开口道：“公子别多思虑，又伤情，我来这儿可是和公子谈齐宝的。”
陈闽也不知是因为到了欢芷房间还是什么别的事情，心情不大好，“我与姑娘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带走阿灼，谁也拦不住。”
老鸨气急，抬手拍向桌子，“没什么好谈？！我看公子是糊涂了罢，你有什么资格把齐宝带走，抛弃了他们母子七年，只是屠了李家便弥补了吗？芷儿还躺在地底下呢，你也不怕她来找你！”
陈闽眼睛从放回的手链上移开，看向老鸨。原本含着笑意的眸子冷了下来，道：“琦儿来找我？姑娘怕是忘了，齐灼是我孩子，姑娘执意不让陈某带他走，其心才可推敲。”
语罢也不看老鸨，转身离了屋子，只听见身后老鸨喊叫：“你道齐宝是你儿子，那我芷儿是什么身份？！”
只可惜说者有意，听者无心。陈闽脚步不缓，脸色冰冷，全然没有要答的意思，回了房间。
齐灼醒后，陈闽便带着齐灼离开，老鸨跟了过去，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蹲下身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齐灼见了，走到老鸨面前，抬起手，往老鸨头上摸了摸，道：“妈妈，不哭。”
老鸨脸一下子发红，她平时情绪一激动就爱这样。齐灼偏了偏头，在老鸨侧脸上亲了一口，道：“我会回来的。”老鸨脸上被亲出个印子来，也不管被齐灼嘴沾掉的粉，一把抱住了齐灼，声音有些哽咽：“齐宝，想回来就回来，妈妈这里的门给齐宝留着呢。”
这是齐灼第二次站在剑上，被人带着飞，而这两次，都是陈闽。
他回头，抿唇翘了翘嘴角，道：“爹，我喜欢这样。”
陈闽从没有见过齐灼笑，而且这几日身上总是给烦恼缠着，齐灼连放松的表情都少有，见齐灼一笑，眼睛亮了亮，“阿灼喜欢，以后阿爹便教阿灼好了。”
看着齐灼希冀的目光，他摸了摸齐灼的头，眼睛看向远方，在齐灼看不到的角度里，目光变得晦涩不明。
陈闽真气不足以支撑一路，就这样停停顿顿，半月后，才到了要去的地方。
那是一个门派，齐灼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仙景。仙鹤在天上飞，建筑恢弘雄伟，高高的尖塔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就连穿着统一道服的弟子，都自有一种矜傲。
“爹……”齐灼看了看陈闽，眼中带着对新事物的新奇与陌生。
“无碍。阿灼，从今天起，你也要住到这儿了，”陈闽笑了笑，像他平时那样，眼角都带着温和，“这是安南派，是阿灼的新家。”
家这个词，熟悉又陌生，好像他一直拥有着，突然弄丢了。又好像他从未拥有过。
进了山门，一个弟子模样的人御剑飞到陈闽面前，陈闽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来之前陈闽曾说过，像他这样算是犯了门派规矩的，门派弟子是不能随意伤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不能随意御剑的。在门派里，更是不能闹出人命来。当然，比武场不定。可见在门派御剑飞行这种事，一定是急切消息了。
记得当时齐灼还忧心陈闽会被处罚，陈闽却笑了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嘛。”不知为何，齐灼敏感的从那里面看出一点痛苦来。但陈闽不说，他也不问。
御剑而来的弟子脸色上满是焦急之色，看见陈闽便问道：“人带来了没有？师兄快不行了！”
齐灼在陈闽身边感受的最为清楚，陈闽身子一晃，握着齐灼的手都在打颤。
“带我过去。”
说完便一把将齐灼揽过来，御剑和弟子飞向了山顶。
齐灼这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仙人”，他今日经历的“第一次”太多了，是往常七年都难得的。
那些自称长老的，看见陈闽来了，眼神一下子贴了过来。“谦宇，怎样？人带来没有？”
后来齐灼才知道，谦宇是陈闽的字。
陈闽把躲在身后的齐灼向前一推，道：“来了。”
齐灼也看到了那个绊着所有人的心，让陈闽情绪失控的师兄。
他闭着眼躺在床上，像是个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