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七岁 “灼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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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灼回去也不吃饭，抱着他娘坐在床边上，只盯着他那个小金锁。
“齐宝，吃饭了。”老鸨把饭菜端到二楼小房间里，这里本来是个杂物间，七年前欢芷带着齐灼来的时候，才给安排下的。
齐灼没动，小金锁在老鸨进门之前就被攥回了手心。
“齐宝，你阿娘怎么说的，你不听妈妈话也不听阿娘话了？”老鸨走到齐灼面前，不忍心看袋子里的欢芷，只压下心里的难受，和气的看着齐灼。
齐灼将欢芷抱的更紧些，不开口，也不动，眼睛寻了个落脚处，只是一味盯着椅子腿儿。
老鸨抿了抿嘴，道：“齐宝听妈妈话，妈妈就带齐宝去找阿爹。”
在齐灼心里，他爹被欢芷说成了个神人。是去做大事了，并非扔下他们不管。他爹很疼他和娘，再过三年就能回来，他爹是能让娘过上好日子的人。
娘说，她素生最大心愿，一个是看齐灼成家，一个是再见阿爹一面。
她以为第一个愿望伸手可得，只是对第二个多了些叹息。
“灼儿，你爹是仙人，”她嘴角带起一抹柔和的笑，“会飞的，还会用法术，可厉害了，等他回来，就让爹教灼儿修习。”
“听人们说是叫修习的，这样灼儿厉害了，也可以护着娘了。”
齐灼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老鸨。
爹那么厉害，是能将娘亲救回来吧。
老鸨心里叹了口气，强笑道：“齐宝也要有力气才能找阿爹呢，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来，过来。”
她欲牵着齐灼到圆桌一边去，齐灼却放不下欢芷。
“齐宝，妈妈要和你说个事。”老鸨使出大力，将齐灼的手从欢芷身上拽过来，欢芷也因为没了依靠而倒在地上，齐灼眼睛追着欢芷，手用力挣脱着，可怎么也耐不过老鸨这妇人力气。
“齐宝，娘亲死了，死了是要埋起来的。”老鸨说完这话，齐灼明显情绪激烈起来，满是抗拒，想要挣脱老鸨的手。
“齐灼！”老鸨吼了一声，“阿娘不埋就成了野鬼，投不了胎，那就再也回不来了。”老鸨放缓语气，“你听着，你听着齐宝，为了阿娘好，明天随我去安葬了阿娘，听妈妈的话，听阿娘的话，好不好。”
齐灼安静下来，低着头，看着脚尖，老鸨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地板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小花。她心疼的揉了揉眼角，将齐灼揽到怀里，眼泪也一并流了下来。
齐灼只觉得，平日里那么讨厌的脂粉味，今天闻着，格外让人安心。
哭了一大阵，老鸨也没让齐灼先吃饭，只是让人备了热水，让齐灼先洗了个澡。让人把欢芷送下去，本来要走的齐灼定定地看着老鸨。
老鸨只道：“齐宝答应妈妈的，听娘的话，为了娘好，对不对。”
天知道她多么不想说这种话，嘴真该挨上几刀，可面上又得做出点认真来。只看着齐灼想去又不能去的困在原地，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无法护齐灼一世，她谁也护不住，自身又难保。勉强得让齐灼撑过去，不至于堕落一生。长痛不如短痛，他得学着自己过去，自己安慰自己，自己照顾自己，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她把齐灼护到不能护为止，可不能让他步他娘的后尘。
欢芷在没到李府之前就给自己置备了棺材，只道一切从简，埋了就好。
转眼一月已过，前段时日所传的花魁之事也被其他见闻替了。过了伏暑，天还是炎热的很，齐灼坐到屋里圆桌旁，读着老鸨淘来的书。
“齐宝，喝点水，休息下吧。”老鸨推门而入，将手里杯子放到桌上，打开了向阳的窗子，外面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整个屋子都沐浴在温暖之下。
齐灼额头上一抹二指宽白色布条，身上穿着白色素衣，见了老鸨，放下书，声音带着小孩子没有的低沉，道：“有阿爹消息吗。”
老鸨摇了摇头，只一个皇城就十几万人有余，更别说天下之多。
找一人谈何容易。
齐灼像是早已料道这般结果，拿起书来继续读，也没碰桌上那一杯水。
老鸨还想劝几句，敲门声响起，阿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也不待老鸨开门，来者便将门一推，兴冲冲道：“妈妈，人找到了！”
“什么人？”老鸨心里还疑问，齐灼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灼儿生父啊，找到啦！”
还没待老鸨缓过神来，齐灼却冲下了楼，只听见阿蓝向下面大喊“小灼儿，二楼！”
三人在二楼客房见面，老鸨挥散了众人，只有齐灼目不转睛的盯着男人，据说是齐灼生父的男人。
那男子先道：“这便是灼儿吧，这些年有劳……姑娘照顾灼儿了。”他一时不知向老鸨称呼什么，只得无奈给老鸨乱找个称呼，尴尬的摸了摸嘴角。
老鸨心里嘲讽一声，面上也没好到哪里去，道：“这位公子真是说笑，我都一个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了，还称什么姑娘。阁下道自己是灼儿生父，总归要拿出点证明为好，要不然阿猫阿狗都能冒着名头找上门了。”她说着将齐灼向身后拉了拉，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男子。
男子也不恼，解下随身玉佩，道：“这玉佩与琦儿那个是一对，烦劳姑娘看看。”齐琦是欢芷原名，这个老鸨自然知道，又看了看玉佩，确实与欢芷不离身的那一块是一对，才面色稍缓，道：“公子拿出信物想必也八九不离十，但灼儿可还是不能给的。”
男子像没听见老鸨说的话般，问道：“琦儿现在如何？我说是十年之约，但这几年心里却越发不安，完事便来找她了，她……还好吗？”
老鸨只是冷笑一声，将素衣白布条缠额头的齐灼推出来，道：“公子可算是完了事，欢芷可死的冤屈。”
听过这话，那男子突然双手捂脸。泪水瞬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像是早就知道般来的顺利及时。
老鸨甚至能听见他有些发颤的声音。
“我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