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曲》其玉

2、第二章 眼泪拯救不

　　第二章
　　一个半小时下来，阿曲早已口干舌燥，还好学生是那种安安静静听课的乖学生，虽然稍显迟钝，阿曲却最喜欢这种学生了，不需要发什么力动太多脑筋，只要讲清楚最重要的知识点，然后配上几道百度来的练习题或高考真题，一节课也就过去了。这种学生不会发问，或者即便面对这个一对一的老师，也不好意思发问，老师稍稍主动一些，问一下“还有哪里不会？”或者“这个知识点懂了吗？”，往往就可以在学生家长那里赢得好评。
　　喝了一口自己带过来的水，阿曲开始收拾东西，到休息室找“赖主任”谈请假的事情。“赖主任”正在看手机，一边跟“校长”说着今天新来报道的还有两个老师。阿曲简单说明了一下，下周六她要参加学生会的一个活动，不能来这边上课。大约是最近几周自己的表现良好，“赖主任”收到了学生家长的反馈，对阿曲青睐有加，堆着笑脸说“可以可以”，一边叮嘱排课的杨老师，将阿曲的课排到下下周六，另一边拍了拍阿曲的肩膀，让阿曲有空去买几套成熟些的套装。来这个机构上课的第一天，“赖主任”就对阿曲进行了岗前培训——在学生面前必须咬死自己是X大化学专业毕业五六年的，曾在XX补习机构任教3年，主教高中化学/初中化学(这个看学生是什么学龄，便宜应对)，年龄是27岁，只是自己长得显小。坐公交回地铁站时，阿曲心里在想：有些人浓妆淡抹装嗲扮嫩就是想多瞒几岁挣一个少女人设，有些人却不得不夸多几岁让自己老到可以被信任，生活总是这样矛盾并立。
　　其实阿曲下周六并没有什么学生会的活动要参加，只是他，说要和阿曲出去走走。放假了，他要回家了，为了多和阿曲相处几天，他和家里人就这个何时回家的问题闹了一点小矛盾。阿曲心里很感动，其实她不想因为自己给他的生活造成麻烦的，阿曲想，得趁着这次出去，跟他聊聊这件事，早点回家没关系的，阿曲很乖，不用他操心的。
　　出地铁口的时候，阿曲紧了紧围巾。夜幕降了下来，空气又变得阴冷了许多。回去就洗个热水澡，阿曲想。手机震了一下，阿曲打开微信，是他！阿曲心里一瞬间，像开了好多好多朵花。因为不想让他等不到及时的回复，阿曲有了手机开震动的习惯。阿曲边走着，边看信息。屏幕里，他对她的昵称，他好像叫的很自然，阿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几分，下意识地嘴角上扬。
　　阿曲从小独立又坚强，并非独生子女，阿曲从来没有过被宠成公主的感受，有的只是从6岁那年就开始的各种“很懂事”的夸奖。阿曲从6岁开始便学会做手工，放学、假期都在做手工挣钱。那仿佛是村里多数女孩儿的宿命，男孩可以在放学后出去玩闹，女孩放学后回家做手工，那是乖，那是懂事，那是好孩子。阿曲想要那种夸奖，也想替家里多挣点钱。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很努力地挣钱了，家里的债台，还是一天天地高筑着。可阿曲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个问题，有时间的话，还不如多做点手工挣多点钱。最难的时候，妈妈从抽屉里拿出仅剩的一张5元纸币，让阿曲去市场买菜，那天阿曲买回来几根黄瓜，可以炒两天4顿正餐了，早餐随便配点腌制的小菜，家里还屯了点。但大家并没有连着两天吃黄瓜，因为妈妈又出去借了一笔钱。阿曲心里很郁闷，这么借法，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呢？
　　但是阿曲不敢问妈妈，妈妈已经很艰难了。阴晴不定粗暴易怒的丈夫，自己没什么一技之长，以前混迹各种工厂打工，结了婚之后，妈妈四处借钱，终于攒够了租一家店面让丈夫经营。但是生活何其艰辛，3个孩子又是正值读书的年龄，学费生活费重重压来。重压之下，丈夫拿她当发泄口，动不动就雷霆大怒破口大骂，甚至动手。阿曲从小就恨妈妈的丈夫，她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父亲，事实上，从阿曲记事起，她的确就没有感受过一个正常父亲的爱。阿曲只能默默地关爱着妈妈，在学业上又逼自己更加努力，给妈妈争面子、争底气。说来是好运气，阿曲在学业上甚是争气，年年名列前茅；但也是不走运，阿曲读书的时候，偏偏没赶上靠好成绩拿奖学金的时候，等到阿曲毕业，各种奖学金开始设置，好心人捐款成立奖学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这样。虽然读书的时候没能靠成绩拿多少奖学金，但是好歹现在凭高考成绩，自己也能在家教界混口饭吃，已经挺好了，阿曲其实也知足。
　　过往十几年的经历一下子涌上心头，阿曲走在昏暗的路灯下眼睛湿了。但阿曲从来都知道，眼泪没有什么用，只是徒增伤悲和软弱，而自己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必须坚强的去面对。阿曲给了自己一个微笑，深吸了口气回复微信他的信息。“到了到了，你别担心，快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