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的第一朵桃花》店小人二

2、第 2 章 午

　　午时我才晃晃悠悠地起床，猛然想起出嫁的第一天要去给公爹敬茶，敬茶的晨时已过，怎的没见沈连诚唤我起床？嗳，不会还因为昨天晚上我故意说的话而厌恶于我，不再理我罢？
　　听到我起床穿衣的动静，一丫鬟推门而入，来至我面前：“少夫人安好，奴婢香宜，少爷吩咐少夫人起床便直接用膳，无需去向老爷请安。”唤香宜的丫鬟操着一股戏子特有的绵长声音说着话。
　　我略震惊，难道刚进门就这么不受待见：“为何？”
　　“少夫人莫误会，老爷今天带着三位姨娘游山玩水去了，说是不打扰少爷和少夫人新婚的浓情蜜意~呢~”这调子委实绵长得很哪！
　　这位公爹实在是……通情达理……。
　　“那就用膳食吧。”话刚出口，香宜愣了好大一会儿，迟迟没有动作，她欲言又止，踌躇半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开口道：“香宜？”她嚅嚅回道：“少夫人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茫然：“没有呀。”“少夫人忘记问少爷呀~！忘记问少爷去哪里了呀~！呀~！”我似听到了回声！恍悟过来，却又想这个问题很重要？看我半天没再开口，香宜又道“少夫人你这样是不对滴~少爷不在时你要问少爷去哪了，少爷在时你更要问少爷去哪了，少爷在你身边时你要关心少爷，少爷不在你身边时你更要关心少爷，用膳时喊少爷，睡觉时喊少爷，蹲厕时喊少爷……这样你们夫妻才能恩恩爱爱，比翼双飞呀~呀！”
　　香宜对夫妻之间的理解可谓透彻！
　　“香宜，你成亲了？”
　　“没有呀~少夫人。”
　　“那你是如何知晓这夫妻之道的？”
　　“我以前是唱戏的，看的夫妻戏文多了自然就懂了呀！”
　　我觉得我找到了知己，我不会唱戏，但是喜欢看戏听戏，更喜欢演戏。看着宜香，我兴致甚浓：“你可有看过一部戏文《你浓我浓》？”
　　“是不是那个……那个……两朵什么花著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两朵野花著写的，我好喜欢里面的萧将军！”
　　“我好喜欢那个调戏将军夫人的流氓甲！”
　　“有这号人物吗？”
　　“有！有一段戏是这样的……”香宜走到我面前，非常到位的奸笑两声，一手捏着我的肩膀，一手挑起我的下巴：“嘿嘿嘿，你喊啊，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我恐惧万分：“啊~呀~别碰我~救命呀~”“小娘子，还是从了我罢”“我不会从了你的！我生是萧郎的人，死是萧郎的鬼……你别想碰我！救命呀~”
　　正当我们二人卖力还原那段戏文时，“砰”的一声！门被沈连诚一脚踢开了，而他本人正火急火燎地跑到我们面前，待看清我们二人后嘴角狠抽了一下：“怎么回事儿？”香宜放开我，特安分的立在一旁：“刚刚少夫人说嘴巴疼，让我帮忙看看。”我立马附和：“对对对，哎呀，现在还疼着呢！”我抬手，捂住嘴，皱眉，动作一气呵成。
　　沈连诚却也皱着眉头，表情怪异，反问：“是吗？”没待我们再次回答，自己便走了。
　　香宜见沈连诚走远，连连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少爷好可怕！”我纳闷，沈连诚也没打没骂呀，怎么就可怕了？
　　“少夫人！”
　　“嗯？”
　　“少爷好像生气了！”
　　“嗯！”
　　“你不应该去哄一下他吗？”
　　“先……用膳食再说。”
　　用完膳食时，香宜领着月牙大步流星奔了过来。我连连后退，终抵不过月牙的熊掌手，她一把扯过我，全身挂在我身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甚是想念啊！”为不继续丢人，我领着月牙回到了房间。刚坐下，月牙便凑了过来特猥琐地扯着我的衣领看，边看边说：“咦？怎么没有传说中的红印子？”
　　“什么红印子？”
　　“你们没圆房？”
　　“没有，与红印子有关？”月牙投过来一种你装你继续装的眼神，上下瞄了我一眼，随后拉着我往床底而去，我奇怪，月牙道“这种私密闺房话，还是到床底下说比较好。”我又一次恍悟，甚有道理……又一个秘密
　　我们二人趴在床底时，月牙指着地上的花生壳，“肯定是你偷食的！”“何以见得？”“每个壳仁都被咬得破烂，甚像你的风格。”“月牙真是……了解我。”
　　月牙转了话题，“你和沈连诚这是怎的？”
　　我和沈连诚这是怎的？我自己都不晓得，无情意，无缠绵，并非我生冷无情，而是我们二人却无这情感基石，仓促的你娶我嫁，让我一下接受却是无法的。我指了指心口对月牙说：“这里还不曾有他。”月牙默了好久，终是理解宽慰我：“感情之事，不急于这一时，你心中既已无陈立诀，便待他公平些。”我点了点头，不作回应。
　　“少夫人呢？”
　　“在房里与王家小姐叙话。”
　　忽传来沈连诚和香宜的对话，我刚想起身出去却被月牙一把按住，她挤眉弄眼半天，又往沈连诚方向挪了挪嘴，我瞅了许久，终于领悟她的意思:先别出去，被人发现爬床底丢脸就丢到家了！我也卖力的挤弄眉眼:那你还带着我爬床底！她瞅了我半响，低声道：“你眼睛抽了？”我其实很想说你眼睛才抽，你全家眼睛都抽！
　　话尚未说出口，沈连诚便推门而入，巡视周遭，未看到我们也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的斟酌饮茶了。
　　月牙端详了沈连诚许久，连连点头后又连连摇头，我不解，她凑过来低语：“长得怪好看，啧啧啧……你以后的情敌可就多了。”我无语地看着她，门口却又再一次被推开，一个白衣褥裙的女子猛的冲到沈连诚面前跪下，话还没说先是梨花带雨地哭泣起来：“少爷，您已娶了零家小姐，呜呜呜……却……却为何要要叫吴管家将我送走？我……我以为您娶了小姐后要将我收房……呜呜呜…”我略震惊，没听说沈连诚有同房丫鬟呀，月牙倒是镇定：“这不，来了个情敌嘛。”我看着沈连诚，却有些许好奇他会如何回应。
　　沈连诚似乎比月牙更加镇定，慢悠悠的饮完一杯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你哪位？”眼神还略透着迷茫。
　　这出戏……真是出人意料，人家姑娘家家的都跟你提到收房的事儿了，怎么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地上的女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又更加卖力的换了个动作哭，用手帕微拭眼角，泪珠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半咬红唇，欲言又止，我瞅了许久，还怪好看，怪心疼的，啧啧啧，真的是看不得美人哭呀，好想出去扶她起来啊。月牙看着我巴巴的眼神啾人家姑娘身上：“你这毛病又犯了是不是！”狠揪了一下我的胳膊，我连忙收回视线。
　　“少爷，您……您怎能如此！奴婢莫染呀……您让吴管家好生照顾奴婢，经常向管家提起奴婢。”沈连诚深思了一会儿：“哦，莫染呀，我并未说过要将你收房，你这是……”“奴婢以为少爷待奴婢与他人不同，少爷是属意于奴婢的……呜呜呜……”“你莫要误会，你让管家给你寻个去处罢，我不想让少夫人误会。”“少爷……呜呜呜……既然如此，少爷当初为何带奴婢回来让奴婢生了这念想。”“你身世可怜，仅此，出去罢，少夫人要回来了。”白衣裙女子这回止住了泪，终无奈离去。
　　我看得于心不忍，怎么我就成了挡箭牌了呢。反是月牙这个时候一直揶揄地盯着我看，真恨不得看出个窟窿来的样子着实可怕，我轻拍她的脸，叫她转过去不再看我，这时沈连诚却站了起来，我赶紧收手，但看到他出去时若有似无地向床底望了一眼，我的心噔的一下提了起来，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啊……呸呸呸。
　　待沈连诚出去后，我连忙从床底爬了出来，再也不要爬床底了！
　　“月牙，你有没有觉得莫染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名字熟悉得很，莫染莫染，莫染人间污秽，不食人间烟火。。”
　　我想我晓得这女子了。
　　送月牙出府后，香宜迈着她引以为傲的将军步来到我面前：“少夫人，少爷估摸着这会儿还在生气呢，你不去哄哄吗~~吗~”
　　我经不住她绵长的调子轰炸，送她数个白眼：“诶，妈现在就去！”
　　经月牙指引，来到沈连诚待的书房时，沈连诚正拿着一本账目在看，眉目微皱，看得极为入神，我尚犹豫着要不要喊他时，他却先开口道：“过来研磨。”我……要不要反抗呢……
　　我老实去到他身边研磨。
　　过了许久后，我很烦闷：“吩咐我研磨，研出来的磨你不用的吗？”沈连诚这才有了动作，放下手中账本，一本正经地望向我：“现在不用。”
　　“那为何……”
　　“怕夫人觉得无聊啊。”
　　我其实很想说，没研磨之前，一点都不无聊……
　　“沈连诚。”
　　“嗯？”
　　“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真的没有？”
　　“萧将军是谁？”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的是沈连诚会问这个：“是一个戏文里面的将军。”沈连诚忽垂下眼帘：“这个将军很好吗？”
　　我能说实话吗？萧将军当然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那你为何说出那般誓言？”
　　“什么誓言？”
　　“你说你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这个……其实只是戏文里面的唱词罢了。”
　　话刚落地，沈连诚却漾起了笑容：“那我就放心了。”我看着沈连诚，一时不明白他的心意真假，为何会喜欢我？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个萧将军？为何要带回我与月牙逛街时施舍钱财给的那个身世可怜的莫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