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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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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沈连诚的时候,已经是我嫁过来的第三天,而他自己则因钱庄上的生意两天未归来。
沈府门前四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向着我所住的胡同出发,一辆马车载着沈连诚和我,而另外几辆则满满当当装着物什。我嫌麻烦,让沈连诚少备东西,而沈连诚却觉得诚意不够,还嫌东西少。
在胡同里弯弯绕绕好一会儿后,在一扇破了两个老鼠洞的门前停下,阿娘侯在门旁,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许久,我心下难受,我的家在这里,阿娘也在这里,恍觉许久未归,却不过才出嫁三天罢了。
我匆忙想下马车,堪堪因为着急而摔了下来拐了脚,沈连诚原想接我都来不及。他扶起我,声音略带紧张的问道“脚如何了?”我刚想开口说脚无事,他却又严肃道:“下次不可这般冒失!”阿娘也走过来:“怎么嫁了人还如此!”顺带悄悄捏了我的手。
迫于二位的压力,我极为乖巧:“不敢了,不敢了。”
进门后阿娘尚满意沈连诚所带的东西,以与我叙话为由,让沈连诚和小厮置放这些东西,拉着我进到我未出嫁前的闺房。
进到闺房,阿娘便上来脱下我那只被拐到脚的鞋袜,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时我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那么严重。阿娘尤为动容,抚了抚我受伤的脚踝,我安慰道:“没事儿的,不疼。”阿娘却递给我一记白眼:“我都已经习惯你了!这不是担心女婿看到了退货吗!”我总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我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六年前,我与阿娘追赶关着阿爹的囚车时,一边哭喊,一边追跑,守在囚车旁的士卒不耐烦狠推了我,我重重跌了一跤,摔断了左手,许是心中的疼痛比之身体上的疼痛更甚,并未觉得甚,后来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左手拿不了任何东西时阿娘才察觉,带去医治却半好半坏,手是接好了,往后对于痛的感触却时有时无,现如今大多时候不知疼痛了。
阿娘拿来药酒帮我揉着脚踝:“这几日过得如何?亲家那边可是好与说话的?”
“这位公爹我至今未见到,说是为不扰我与沈连诚的新婚蜜意携着三位姨娘游山玩水去了。”
阿娘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位亲家好意,晓得你们年轻人新婚燕尔不便叨扰。你与连诚处的如何了?”
“……还行吧。”
“知晓害羞了,嫁了人该有些变化,不能再像以前大大咧咧,你刚嫁过去我也不是催你,孩子的事儿不急,但也不能不放在心上。”
“省得的,阿娘放心。”我佯装听话。
阿娘再次送我一记白眼:“我还不晓得你?这次的话你可要给我放心上咯。”为表我的诚意,我使劲的点着头。
阿娘揉完脚踝,站起身:“我去喊连诚过来,有些事儿总归要与他讲,你这毛病自己说去,你们是夫妻,还得相伴一辈子,免得以后自己磕磕碰碰伤了哪自己都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该如何与沈连诚讲呢?夫妻夫妻,原来要相伴一辈子的。
沈连诚过来的时候我已自己穿好了鞋袜,不想他上来二话不说又把我的鞋袜给脱了去,看到脚踝的情况后,他略带生气道:“往后再不可像今天这般!再下车时定要喊我。”他讲完兀自拿来药酒揉搓着我的脚踝。
其实,他待我还是很好的。
见我看着他,沈连诚忽抬头:“可有好点?”
“嗯。”
“阿娘说你有话要讲与我听,我在这呢。”
“沈连诚……几年前我因遭人推了一把,左手摔断了,往那以后很少会感到疼痛,所以即便身上伤了哪我也察觉不出的。”我轻描淡写。
而沈连诚默了好一会儿:“嗯……往后注意便是。”
我也点了点头,两人竟一时相对无话。沉默的气氛终被沈连诚先打破:“夫人待会儿脚好些了带我去给我们的爹爹上香吧。”
我半响回过神:“好。”
“爹爹可有喜欢什么东西?”
“有,阿爹喜欢的东西可多了,阿爹喜欢看戏文,喜欢写诗词,哦,最喜欢喝酒,特别是东街一对夫妇卖的梨花酒。”我往他身边挪了挪。
沈连诚笑道:“待会儿我就叫小厮买些回来。东街的酒铺子多,那对夫妇卖酒的铺子可有何特色?”
“嗯……那铺子挺简陋的,挂的牌子是红色的,放心吧,很好辨认的。”
“你不是喜欢吃红豆糕吗,顺带买一些回来,阿娘呢?可有喜欢的吃食?”
“对对对,多带点红豆糕,阿娘好吃醉香楼里面的包子,那包子皮薄肉多……”
……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申时,沈连诚适时止住了话头,说还未吩咐小厮去买东西便出去了,阿娘不知在忙什么,现在房里独留我一人,空落落的。刚刚我与沈连诚聊了许久,我怎的与他说了那么多话呢,咦,我平时话不多的呀……
在房间里无聊翻出了几本尚未看完的戏文来,看得极为入迷:“哎呀!多好的男人!这个刘家小姐怎么就没从了他!”“哇塞!不得了女主要出墙男二了!”“天哪!剧情巨转呀!原来男二并不是要和男主抢女主,而是和女主抢男主啊!”“啧啧啧……衣服都脱了!说好的床戏呢!……”
好巧不巧,沈连诚在我想看欲看却未能看的这段戏文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想脸红一下表达我的害羞的,但是,我觉得我装啥像啥,演啥有啥,唯独脸红这玩意儿实在难驾驭得很,比让我装可怜挤眼泪还困难!
我放下手上的戏文,挠了下头发,拿起桌上的茶杯欲饮一口,却多了分欲盖弥彰的味道。而沈连诚则拿起我放下的戏文要看,我连忙站起身想抢回,很想告诉他,虽然床戏没有,但里面的段子也是少儿不宜的!
沈连诚仗着自己的身高,把戏文高高举起,许是担心我脚伤摔倒,一只手拦着我的腰。他脾睨着我:“夫人好兴致。”
“不好不好,这戏文不好看的。”
“可我刚看到夫人看得颇为激动,不好看吗?”
“有话好说,先把戏文还我。”
“可为夫也想看。”
“不行不行,这种不良风气的戏文祸害我就成,不能祸害夫君你呀!来,先把戏文给我。”
“嗯……好吧,既然夫人都开口了,那戏文就给夫人吧。”沈连诚似乎笑得极为开心,怎么之前开口不见你给!
沈连诚进房来的原因是因为到了食晚膳的时间,我与他来到前厅时阿娘正张罗着让小厮帮忙摆桌上菜,看到我们两个过来,阿娘一副特理解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席间,我又一次怀疑我不是亲生的,阿娘把我喜欢吃的猪蹄端到了沈连诚的面前,把我喜欢吃的鸡翅端到了沈连诚的面前,把我喜欢吃的鲫鱼端到了沈连诚面前,沈连诚淡定的夹了一块猪蹄,吃了两个鸡翅,顺了半只鱼。我使命啾着沈连诚,你怎么没有噎到呢?怎么没有噎到呢?!
我过热的眼神终于在沈连诚吃饱喝足后得到了回应,他似有些尴尬:“夫人别介,我已经两天未吃好饭菜了。”我想起来了,他昨天前天都在钱庄未归,没有好好吃饭吗?
“连诚怎不好好用膳?是不是这丫头苛待了你,没事儿,有娘在这儿为你撑腰!”一记眼刀向我飞来。
“冤枉啊~”我真的不是捡来的吗?!
“阿娘误会了,这两天钱庄出了些事儿,我两天都待在钱庄未归,芸儿刚嫁与我,实在是我怠慢了”沈连诚态度诚恳,阿娘又夹了一个猪蹄给他:“哎哟,这生意上的事儿虽要紧,但最要紧的是你的身子呀。”语气里满是心疼。感情你们才是母子吧!
阿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热情道:“你们今晚就在这边歇下吧,明儿个再回去。”
“好啊。”我想与阿娘多处会儿,想也没想便应下了。而坐在旁边的沈连诚挑了挑眉,看了我一眼也应下了。
晚上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在所有人眼里我们是夫妻,理应同床而眠,只有我们自己晓得我们同房却分塌而睡。我的闺房小,仅有的一张床两人睡都有些拥挤,今晚该如何是好?!
我从阿娘房间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沈连诚已经和衣睡下,他睡里床面向墙壁,一动不动,睡着了吧,要叫醒他吗?可是叫醒了之后难道让他睡地上?许是我太过敏感,罢了罢了。
我自己也和衣躺下,先睡觉再说,好困。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以前阿爹送与我养的一只西域猫,猫种少,极为珍贵,阿爹花了不少钱财得来的,这只猫通灵性,浑身白毛,每次把它抱在怀里它总亲昵地来蹭人,它的名字叫大饼。在阿爹去的那年,托关系需花钱,便把它卖了。我把这只猫抱起,一下一下地抚着它的毛:“大饼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要买了你的,原谅我吧。”猫咪似听懂了我的话,往我怀里不停地蹭着,过了一会儿,它忽然爬上前来要舔我,我躲开,它不高兴地转了头,不再蹭着我,也不再理我,我急了,把它抱紧,猛亲了它几口:“别生气了,原谅我好吗?”猫咪一动不动,我又亲了它几下,它凑向前舔了我几口,我开心极了。
感觉这个梦,好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