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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出 ...

  •   出嫁前一晚我和阿娘躺在一张床上,陈年的旧床,摇摇晃晃的承载着我们二人的体重,我睡着睡着,时常担心着这床会不会在我们熟睡时突然的崩塌,又忽然想起今天晚上阿娘睡前多吃了两个包子。看着阿娘背对着我侧躺的臃肿身体:“阿娘,你近来是不是肥了许多。”阿娘转过身来对着我,抬起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才肥,你全家都肥。”“阿娘,此言差矣,我全家有的肥有的不肥,你肥我不肥。”阿娘抖了一下身体,床“吱吱”叫了两声,她伸过手来扭着我的耳朵,我嗷嗷喊疼,她却越扭越用力,忽而叹了一口气说:“唉,以后再也不能扭你耳朵了,你往后嫁了过去要好好和你夫君过日子,人哪,想安稳过日子的不容易,夫妻两个吵吵闹闹很正常,你这性子不能太拗,错了要认错,男人嘛……”我不知是因为耳朵被扭得太疼还是因为阿娘的话,眼前已一片模糊,伸手摸了一把脸,湿湿漉漉的粘了一巴掌。阿娘看了我一眼,停了话头,满脸嫌弃,悠悠开口道:“哟,这会儿还演戏哪,你说说你,你嫁过去后你夫君如何受得了,记着啊,收收你的小性子,别时不时闹一出的,你道人人像我受得了你啊……”我还是不停的哭着,心想女婿您选的,遂您的意也不知是对是错。阿娘仍在叙叙叨叨地讲着话,我哭着哭着便觉犯困,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句“你俩是两情相悦,我晓得,好好珍惜罢……”两情相悦?嗳,我怎不知??
      嘉和帝八年,六月十二,宜嫁娶,忌动土。
      我出嫁的胡同里满满当当挤着人,盖着红盖头的我只听得周围叽叽喳喳的嬉闹声,我觉得怕是菜市场里也没有这儿的声音大。也不知红娘在旁喊了什么,我的面前伸过一只手,五指修长甚是好看,但却处处透着白白嫩嫩的意味儿,我晓得这是我未来夫君的手,要牵着我跨过火盆,扶着我跨上新轿,但是,一个男子呀,手却白嫩得跟女子似的。该不会和白茗一样是个“娘娘”吧!
      所谓“娘娘”是这样的,十一岁那年我,月牙,陈立诀,白茗,四个人因无聊,无聊,还是无聊,由月牙提议去东街的衣服铺子买几身衣裳,陈立诀自荐担当我们的护卫,白茗跟在陈立诀身后,四个人各自带着下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东街的衣服铺,路过“完美衣服铺”,“美女衣服铺”,“仙女衣服铺”时,月牙整了整头上的发簪道:“嗯,一眼便可以看出这铺子的与众不同,我们进去罢。”
      进去之后,我和月牙各自找了自己中意的衣裳由伙计招呼带进房里试衣,出来时,陈立诀瞧着说好看,然后自己也想买几身衣裳回去给家妹,但是却不知家妹的尺码,穿多大的衣裳。我啾了啾周围人,觉得白茗身板与他家妹甚像,遂提议由白茗试穿。
      白茗起初犹豫拒绝,后经月牙力劝决定一试,套上女款粉粉衣后,适时旁边有一家子也在挑选衣裳,旁边粉衣妇人脚边小娃又适时的指向白茗,奶声奶气地喊着:“娘……娘…娘娘”
      及此,我们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白茗自己却羞红了脸,掩面而逃,逃跑时我眼尖地瞧到了白茗右手的兰花指,觉得其实白茗应该是阿娘刺绣房里被藏在绣帕底下的《断袖山》这本书籍中,断袖届的潜力股。后来一次,月牙偷偷拉着我的手去到床底下,我问为啥,月牙神秘兮兮地说讲秘密当然应该到床底下呀,我甚是震惊,觉得好有道理,但是令我更震惊的是月牙发现的秘密是白茗在那次从衣服铺回去之后,偷偷藏起了女装来,我问她怎懂,她答无意中发现白茗弯腰捡东西时里面穿的肚兜,我了然,白茗果然如我之前预料的一样,实打实的潜力股,而且还是从内实到了外。
      我回过神时,居然已经来到了新房,仔细琢磨了一下刚刚与未来夫君牵手,拜堂是什么感觉,发现无果后不再理会。忽又想起昨夜迷糊听到的那句话,两情相悦?我与沈连诚到现在连个面都没见着,难道不是沈连诚忽然来提亲,阿娘见钱眼开收了许多聘礼才许了这门亲事儿的吗,何来两情相悦之说?莫不是阿娘糊涂了?不知道这样的想法被阿娘知道了会不会还被扭耳朵,我伸手摸了摸耳朵,耳朵仍有些许疼痛传来,果然不能想阿娘的坏处呀。
      “咕咕……咕咕噜噜”肚子传来喊叫声,再望向窗外时才发觉天色已昏黑一片。我一个人待在新房已许久,哎呀,肚子饿得不停的喊叫,我随手抓起床铺上面的花生核桃啃,却着实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怕守在门外的人听到,感觉整个人跟做贼似的,不是甚好。
      “你们下去罢。”
      “是。”
      听闻外面的动静,我赶忙把花生壳扔到床底,整理好后端坐整齐,摆足了优雅静怡的姿态,怎么着第一印象不能差呀。
      待红盖头揭下时,我也第一次看到了未来夫君的脸,白净如瓷,但脸部轮廓却是分明,且异常俊朗,浑身透着一股股的正气,让我莫名想起了前段时间我为之疯狂了好久的《你浓我浓》戏文里的萧将军,与白茗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许是我捡了大便宜了。
      他见我愣神,微勾了唇角:“夫人甚美。”……我知道←_←,我是不是该喊一声夫君?算了
      我捂着我的心脏,柔声回到:“沈连诚?”
      他笑着点了头,“饿了没有?我们先把交杯酒喝了行完礼,再吃点东西如何?”
      我甚是赞同他的做法,满脸感激,诚然,这是一个十足的大好人。
      待喝完交杯酒后,沈连诚望着我,抬起手来自顾自的在自己的衣襟里掏东西,我震惊,他要干嘛?莫不是他后悔娶了我,刚要喝交杯酒时原本想毒死我,忘记下毒了?反应过来我急忙按住他掏东西的手:“壮士,有话好说,下毒不好的,缺德,不仅缺德而且还缺心眼,你不喜欢我,要不偷偷休了我,我保证从此不出现在你面前,蒸的,呸,真的,我发誓!”为证明我的真诚,我还特意用另一只手伸出了“四”。
      谁知,沈连诚听后却无太大反应,只微笑道:“你不饿?这是给你准备的红豆糕。”说着,拿出了用油皮纸包裹的红豆糕点。
      原来误会一场,我为挽回点面子,挠了一下额头,抓了一下耳朵:“哈哈……我开玩笑的,连诚有心了有心了。”
      “快点吃吧,别饿坏了。”
      “你也一起吃呀。”
      “我吃过了。”
      “哦……哦。”然后,我吃着红豆糕点,沈连诚却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有点忐忑呀。
      吃饱后的我是最好讲话的,但也是最容易犯困的。来到梳妆台前拆了繁琐的头饰,用旁边备好的水梳洗,只盼着快点整理好自己好睡觉,却实实忘了身边的沈连诚。
      沈连诚看着我忙碌,忽的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往床边走去,他转过来望着我,身体靠前,牟色微深,忽然道:“夫人,我们该歇息了。”
      我吓了一跳,彼时他的靠近才让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我愣了半响,才感觉到成亲以来的紧张,我知道歇息是啥意思,我曾与月牙一起偷看过珍藏版春宫图,出嫁前阿娘也把她自己的心头宝《夫妻的那些事儿》书籍赠与我。只是我犹豫啊,沈连诚尚未知晓我是个怎样的人,有了夫妻之实,倘若以后他不喜我休了我,怎么办呢?还怎么改嫁?还怎么与更多的萧将军情意绵绵?我觉得我有必要为了以后的萧将军守身如玉,嗯,既下定了决心,便想好了对策。
      我望着沈连诚,扯着红衣袖,娇羞掩面道:“夫妻二人理应同塌而眠行夫妻之礼,我晓得的,但人食五谷难免有些污浊之气……我……我……我晚上睡觉会放屁。”
      许是被我强大的言辞所震惊,明显看到沈连诚的身子颤了一下,我仍娇羞掩面望着他,待我的表情快支撑不住时他才有了反应,他抬起手拍了下我的肩:“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间的塌上睡。”转身便走,丝毫不带拖沓。
      我坐回床上,回想起之前与月牙的一次对话。
      “月牙,我快成亲了。”
      “祝你早生贵子,早死早超生。”
      “……你也快成亲罢,不要拖了。”
      “不不不,你不懂,成亲有甚好的,你想啊,成亲了你得和一个外人趟在床上,放个屁还得憋着,这得多委屈呀,关键是这委屈还得自己受着不能说!”
      事实证明月牙的话总也是对的,果然这种话题不能摆在明面上讲。
      宽衣躺下睡觉时,许是好久没睡过如此柔软的床塌,我竟没了开始的睡意,翻来覆去入睡不得,忽想起忘记问沈连诚怎的忽然来提亲,为何娶我?不知道沈连诚睡了没有。我下床披上外衣踱步到外间床塌,床塌很小,沈连诚面向墙而卧,呼吸均匀,和衣而睡,甚是可怜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像极了欺负手无寸铁之人的恶霸,遂翻箱倒柜找出了新的被子替沈连诚盖好。
      弄好一切之后便想着回去睡觉罢,转身离去时才发觉沈连诚的手捏着我的左手小指,我愣了愣,难道这人醒了?然,再看去时,他仍是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我轻抽出手指,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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