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的第一朵桃花》店小人二

13、第 13 章 年

　　年初一这天，沈府门前挂起了红灯笼，张贴了对联门神，呯呯呯的到处是鞭炮声，沈府里热闹非凡，下人们早早起来到各房说着吉利话讨要开年红包，我也备了不少的红包，一一分给了过来的下人们，我特意为香宜备了一个，原还想香宜打开后会开心的，谁知香宜这个大胃口竟说我小气，说沈连诚封的红包都比我的多，我不客气要收回，香宜赶紧护住逃了。
　　今天各姨娘以长辈的身份给我这个新妇封了不少的红包，公爹就给了两个，说进门的时候补上的，我开心得蹦哒着去找沈连诚，沈连诚今天不去钱庄，却在书房里与各个行业掌事儿碰面，新年伊始，怕是要交代的事情不少，我在门外等到了响午才等来沈连诚。
　　沈连诚送走掌事儿们之后，拿来披风给我穿上，却不止地埋怨我不在屋里待着跑到外面来，响午的天气却阴阴沉沉，沈连诚拉着我进到书房。我满怀期待伸出双手向沈连诚讨要红包，沈连诚笑着摇头：“红包没有。”我扁嘴不满：“香宜她们都有，为什么我没有！”沈连诚理所当然：“因为你不是香宜她们呀。”我决定不理他了！我决定再也不理他了！我非常生气，转身要走时沈连诚赶忙过来拉住我，无奈到：“红包是没有，有我，你要不要？”
　　我白了他一眼，这问题问的，不就是在问要钱还是要他吗，答案肯定是钱呀！傻不傻！只是，我没敢说出来啊！
　　他握起我的手：“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今天带你出去玩，随便你买，我付钱好不好？”我抬头看向他：“当然好！”
　　街上也挤满了人，沈连诚握紧了我的手，吩咐着小心跟在他身旁，他快我半步走，看着他小心拨开人群护住我的模样，我想，人一辈子很长，我不贪心，只望年年得他如此相护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春节亦是有猜字谜，手挂灯笼，放竹炮的诸多活动，明光寺更是多人，年开头，家家户户都赶着来祈祷求福。沈连诚也带着我来寺庙，以前好玩，常与月牙在京都四周的逛，明光寺也是常来，原是沈连诚带着我，现在反倒是我领着他逛了。
　　明光寺最出名的是慧明师父的神机妙算，化解疑难，每每来寺庙的人必来向慧明师父求签解疑，而我却每回来找的不是慧明，而是慧缘，诸人只知慧明的神机妙算却不知慧缘的洞察乾坤，当然，这也是方丈在我和月牙来这里混得非常熟之后透露的。我带着沈连诚去寺庙后厨找慧缘师父的时候，沈连诚非常质疑我这小道消息，其实真的不怪我，我也曾问过他，世人为何只知慧明却不知慧缘，只因慧缘缘的不是众生，而是他自己，这是慧缘自己说的，他说后厨才是他的天下，不能饿坏了自己。我深以为然，觉得慧缘师父说得非常有道理，自此，更是相信了他的本事儿大。
　　我和沈连诚去到后厨的时候，慧缘师父正在打井水，想是我许久未来，看到我之后他愣了好大一会儿，随后笑得眼睛一条缝的向我打招呼：“芸儿来了呀，月牙呢，那丫头没跟你一起来吗？”
　　“月牙没来，今儿个我是与我夫君一起来的。”我推着沈连诚来到他面前向他介绍。
　　沈连诚也极为客气：“慧缘师父。”
　　我带沈连诚过来却不是为求签，我想我认识的人，都介绍与他而已，而沈连诚原是想带我来这寺庙的姻缘树，佑姻缘，不说全信，但心里有个念想总是好的。与慧缘师父打过招呼，我们便想着去那姻缘树，慧缘师父叫住我，说有话与我说，沈连诚便站在不远处等我。我正疑惑，慧缘师父笑到：“芸儿这夫婿找得甚好。”我私心起，想让他帮我看看我们的姻缘往后会如何：“慧缘师父，您看我与他往后可还会如此相守？”
　　“你们的事儿该由你们自己定，相离容易，相守难。芸儿切记，遇事儿不可独当一面。”我尚庆幸，庆幸胆子小，对事儿从不独当一面。
　　我与沈连诚站在挂满红绸的姻缘树下，拿来以麻绳两端绑着的红绸，我们各自写上祝愿，我写得简单:愿零芸与沈连诚能一世无忧，相守至老。沈连诚看完我写的红绸，失笑到：“相守至老难得很，你这心愿可真真是为难这姻缘树了。”我捏着他的手表示不满：“那我换个心愿？写上:愿零芸能发家致富，包养好多小白脸！”沈连诚愤愤到：“你敢！”他猛抢了我的红绸过去，动作迅速地与他的绑在一起，套上两个铜板往姻缘树上扔了上去，我原还想看他写的是甚却不及他手快。
　　我分外好奇他写的是什么，他却缄默不语直到我们来到了我时常惦记的一家卖饺子的店面，也直到我们在这店里遇到了陈力诀与白茗。沈连诚一改刚刚的沉默，帮着我端来一大碗饺子，体贴地问我要不要加点什么，够不够吃。我严重怀疑这货发烧了，摸向他额头的时候谁知他却放大了声音到：“哎呀别闹，这儿那么多人呢！”我想离他远点，其实我不认识他！
　　陈力诀站在店门口愣住，白茗倒是大方，向前与我们打招呼：“芸姐姐好巧，你们也来这儿呀。”
　　沈连诚没有理会她的意思，我无奈，微笑着回应白茗，顺道还向陈力诀打招呼，沈连诚这才像刚看到陈力诀似的：“少卿大人也来这呀，真是巧。”陈力诀向我们走来，犹豫了许久说到：“沈公子，能否请夫人借一步说话？”我疑惑地看着陈力诀，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沈连诚先替我回绝了：“少卿大人有什么话需要借步说？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陈力诀看着我，眼神暗了暗，像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我叹了口气，终也算朋友，与沈连诚交代了几句，便与陈力诀出了店。
　　出来之后，我不知他要说什么，却也不想气氛凝固，便先开了口：“这几年过得可好？”他听到我的声音，眼眸微亮：“你呢？”
　　“我？很好啊。沈连诚待我很好。”
　　他声音忽暗哑：“待你好……就好。我……现在在大理寺任职，朝廷有令，重查当年你爹的案件，当时留下的证据都是不利于你爹的，重查案件怕是要连累到你与伯母，我……我可以帮你。”
　　我震惊生气：“我爹当年本就没有错！且不说这事儿过去那么久，怎还会连累到我和阿娘？”
　　“你先别激动，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朝廷正三品官员，他们要的是你们全家赔罪，我官级不高，且已过了好几年，找证据不易，但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带你和伯母离开这儿，你且想想。这次案件是那官员督察，他定会早早下手，我后天还在这儿等你，你早做决定罢。”
　　陈力诀走后我一个人蹲在地上，我该怎么做？连累到我，连累到阿娘，会不会连累到沈连诚？连累到沈府？
　　我走进店里的时候白茗和陈力诀都不在了，沈连诚坐在原来的位置，我若无其事给那碗饺子加了两勺辣椒后端起来吃，沈连诚发觉异样：“怎么了？”我抹擦了眼角不断冒出的眼泪，咧着嘴：“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沈连诚怪到：“晓得辣还加辣椒啊！”
　　我没了再逛的心思，与沈连诚一起回府的时候，路上央着他背我。我趴在他肩膀上闷不出声，沈连诚问到：“陈力诀与你说了什么？”
　　我调整好心态，故作轻松：“他说，他仍中意于我，让我跟你和离，让我跟他在一起。”
　　沈连诚沉声到：“你如何回的他？”
　　“我说这不可能的，因为我是沈连诚的夫人，因为，我喜欢沈连诚。”沈连诚停了步伐，失笑到：“夫人应该矜持点的。”
　　“沈连诚。”
　　“嗯？”
　　“新春佳节，我想阿娘在家定会孤单，我后天回阿娘那边住几天好不好？”
　　“我在家也会孤单，但夫人发了话，便随夫人的意罢，记得早点回来即可。”
　　沈连诚站在沈府门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要早点回来，语气可怜兮兮，说他在家也会孤独，难道忍心让他一个人在家吗？不忍心的，不忍心也没有办法，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努力与他做最后一次道别，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香宜和月牙，不想麻烦他们，更不想我在意的她们和他受到牵连。
　　我见到阿娘时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告诉阿娘这件事儿，阿娘连连叹气，直怨怪阿爹，直怨怪世道的不公，直怨怪自己。我带着阿娘连夜赶路，我们没有去找陈力诀，而是回了阿爹祖籍东北，只望能躲过这一难，只望没有连累到任何人。
　　我与沈连诚怕是再没了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