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荒星 穿梭星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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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星域的这条道路的确是安全的。
不过也十分折磨人。
杜魏奄奄一息趴在狭小的空间站里，几乎要被穿梭星域的时候产生的动荡颠得把胃吐出来。
在他即将变成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星域传送弄死的海妖之前，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杜魏推开门就往外冲，重获新生的幸福感太过强烈，导致他一时间居然没有察觉身侧环境的特殊性。
宁樽看着自家的王幸幸福福地游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垃圾里，不知道是该提醒他，还是让他自己发现。
这个荒星……明明就是个大型垃圾回收站。
回过神来的杜魏和宁樽铁青着脸看之前过来打探情况的人鱼，那人鱼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主上心情突然不怎么明朗了，小心翼翼回答：“我是按照您的要求来勘探的，安全，没有人类，没有危险的海底巨兽，这里十分符合！”
杜魏沉默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不能对刚刚开启灵智的人鱼持有多高的期望。
没错，这里确实挺安全。
但是他现在由衷地开始担心，这一大群老的老少的少能不能在这个鸟不拉屎而且看起来还没有充足食物来源的星球存活下去……一个星期。
杜魏叹口气，无奈地冲着宁樽招手。
星域穿梭的那个装置他短时间内是不想再去亲身体会，死去活来的感觉有一回就够了，所以……
“小的们！咱们开荒走起！”
扯着嗓子嚎一声，杜魏撸胳膊挽袖子地冲在了最前面。
之前虽然和那个大王乌贼干了一架，并且成功将之赶走，但是之后的昏迷完全可以证明他不过是走了个狗屎运，多亏那个大王乌贼天生谨慎，不然被发现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这些人通通逃不掉。
而杜魏也十分明确地意识到，海妖的幼生体是个什么情况。
明明在他的梦境里，那个成年海妖看起来一打十都没得问题，到了他这儿不仅要把自己逼得昏过去，还是靠虚张声势才吓走了对手。
真的是……惨啊。
杜魏颇为无奈地抬手揪了揪自己的脸，心下有点好笑，明明做人类的时候已经成年，就下意识以为这个壳子也成年了，冷不丁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未成年，就忍不住对之前他和宋风之间的眉来眼去心有戚戚焉。
这要是万一把持不住，宋风可不就得套上引诱未成年的罪名了吗？
不……
杜魏将目光投向暂时还没被垃圾污染的深海，心不在焉地想――
宋风似乎和这个壳子早就认识了啊……
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主上，前面有人在活动的迹象。”
宁樽将手上的热能探测仪转了个面儿面向杜魏，杜魏粗粗扫过一眼就摆摆手：“绕过去。”
他们初来乍到，还不是跟这里的原住民起冲突的好时机。
至于这个十分高科技的热能探测仪，是宋风临走前强行塞给他的。
――就算那是荒星，也会有人在那里活动，安全起见，这个你一定要拿着。
杜魏回想完毕默默撇嘴。
嘁，未成年诱拐犯，装什么大尾巴好心狼。
遥远的蓝星上，宋风打了个喷嚏。
在他身边打转的应鳞立刻谄媚道：“长命百岁！”
宋风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漏洞修补方案解决了？”
应鳞挠了挠下巴：“可能吧……”
宋风原本只是随口问了句，却得了这么个答案，顿时起了兴趣：“可能吧是什么意思？”
应鳞心虚：“就是……漏洞修补好了，还额外奉送了别的东西。”
宋风刚要开口脸色一变，转头往外看过去，应鳞在他身后小媳妇状扭衣角：“就是这个，虽然被招来的那些东西进不来，但是也好像赶不走……”
宋风看着防护罩外十几米长的吸盘和不时露出海平面的巨大脊背，粗略数了下被应鳞引来的海兽居然有四五头之多，脸色阴沉。
应鳞偷眼看他的脸色慢慢往后挪：“其实吧也不算个坏事儿，领导你看，这些东西是不是像忠诚的门卫守护着咱们的防护罩？”
“忠诚的门卫”之一扬起吸盘打在防护罩上。
宋风面无表情地看了“忠诚的门卫”一眼，对刚刚赶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有些惊慌的副官吩咐：“把他调到看守防护罩的那个位置，好好冷静冷静，顺便也想明白什么东西能做什么不能做。”
副官答应下来，在宋风走后看着面色惨白的应鳞叹口气：“你又做什么招惹领导了？现在外面这个情况他还把你放过去送死？”
应鳞抽抽噎噎复述。
副官：“……活该。”
杜魏并不知道宋风这里正被自己的老相识围住了，他拎着一条瘦巴巴的小鱼，正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叹气。
这么瘦让他可怎么忍心吃啊。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杜魏转头，看到个脏兮兮的孩子正啃着手指头看他，眼神中尽是渴望。
杜魏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头的鱼，顿时有点沉默。
换作是平时，他肯定会给的。
但是现在倾尽全族之力只找到了这么一条瘦巴巴的鱼还给了他，让他转手拿出去做人情，这种事杜魏是做不到。
和那个孩子沉默地对视一会儿，刚要开口说点什么，那孩子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杜魏：“……”
对哦，自己特殊技能那个开关还没摁下去，一直开着呢。
所以这要怎么办？
拖回海里吗？
杜魏盯着那条鱼继续苦大仇深地叹气。
――没办法，这孩子昏倒的地方太好，他粗略估计了下，就算放弃自己形象整个人趴在地上伸长胳膊都够不着，只能这么晾着，也是十分对不起这孩子了。
第二天，总算找到一片石穴把他们所有人都安置进去之后，杜魏又被双眼闪着崇敬之光的人鱼赶出去不让他插手捕猎的事情，用他们的话就是――“主上跟着我们来到这个荒星已经是我们的过错了，这种小事既然我们自己能做到，那怎么能让主上亲自动手捕猎呢！”
杜魏也曾经想用主上的威严压制他们，但是发现只要自己插手干活，所有人都一副“我有罪我该死”的模样看他，直看得他冷汗涔涔撒手不管事儿才心满意足挪开眼睛。
杜魏给他们的行为精准狠地下了评价：“有病！”
宁樽温和地笑着，依旧坚定地拦着他：“我们已经没有领袖太长时间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拼尽全力对您好，如果您不介意我们的冒犯，就请您稍微忍耐下，我们只是有些……太激动了。”
杜魏能怎么办呢？
杜魏只能不开心地出去乱逛了。
这一逛又逛到了之前遇到那孩子的沙滩上。
那孩子依旧侧躺在沙滩上，双眼紧闭着，蜡黄还有些发黑的小脸上擦破了几块皮，头发也脏兮兮地黏在脸上，只有又长又黑像把小扇子的睫毛看起来还算得上漂亮。
杜魏远远看着他有点担心，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过侧耳去听，凭借海妖良好的听力还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让杜魏暂时放下了心。他在礁石下搜罗了一圈儿果然寻到几个肥大的贝类，贝壳奇形怪状的，看起来不像是这里还算常见的鲍鱼，倒有些像蛤蜊。
他一向不太喜欢吃贝，想了想给自己的属下留了大半，顺手往那小孩身边丢了几个。
也免得他醒过来饿死在这里。
去临近的海底又溜达一圈儿，杜魏兴致勃勃地拎着一堆贝和几条钻在岩石缝里的海蛇回去，遇到宁樽还跟他眉飞色舞地解释这海蛇怎么来的。
“……它见着我嗖得就窜岩石缝里去了，我就顺便伸手掰，本来没想着能掰开，觉得吓唬吓唬这小玩意儿就得了，没想到一掰就开……你干嘛？”
宁樽一言不发地匍匐在他脚下，行了个极为庄重的礼节之后才满脸沉重地开口：“是我们没用，让您吃了这么大苦头，现在居然为了吃的去掰岩石缝……”
杜魏：“……”
听起来确实有点寒酸没错，但是也没必要这样吧？
杜魏伸手拽他起来，表情异常严肃。
“宁樽。”
“属下在。”
“我是把你当朋友的，”杜魏叹口气，“别让我连个朋友都没了，成吗？”
宁樽抬起头愣愣地看他，杜魏别过头不和他对视，声音沉稳：“你当初和我说过，你是被悉心教养到大的，我来到这里受罪，难道你就不受罪？我知道你一直挺内疚，觉得我年纪小不应该承担这么多责任，但是我曾经也是人鱼，人鱼受的苦受的罪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振兴人鱼族的机会我同样不会错过，这不是你带给我的责任，是我自愿的。”
宁樽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被杜魏打断：“我试过，这双眼睛对人鱼影响的效果其实也是随着时间会慢慢淡化的，大长老昨天都敢吼我让我不要挑食了。宁樽，我最近已经很尽量的避免和你对视了，你受的影响不可能还那么大。我不想丢了你这个朋友，我很怀念之前的日子，以后别这样了，成吗？”
宁樽沉默了很久，终于轻笑一声：“好。”
宁樽答应得轻松，但是杜魏和他都很清楚，维持亦从亦友的关系简单，但想要回到从前的那些日子，是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荒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