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变成一条人鱼》一念疏狂

11、初次觉醒 千年没有动

　　千年没有动用过的东西，会被别的什么玩意儿鸠占鹊巢，这很正常。
　　杜魏表示十分理解，非常善解人意。
　　但是一个身长至少也得有十几米的大王乌贼给他把传送装置缠住了还打了几个结算什么鬼！
　　要他去当那个解铃人吗！
　　杜魏面无表情看着面前幽深的轮廓，内心十分暴躁。
　　现在他是这个世界上独一份儿的海妖，完全不了解海妖攻击系统到底是什么模样，之前所有的战斗都凭借本能，可是这次他的本能言之凿凿地告诉他――这位大爷我伺候不来，你们慢慢玩，告辞。
　　杜魏摆摆手让人鱼们退后，绕着似乎陷入沉睡中的大王乌贼转了几个圈，最终泄了气，带领着人鱼们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打算暂避锋芒。
　　靠在洞穴粘腻石壁上的时候，杜魏迷迷糊糊想，要是能做个梦系统学习一下攻击技能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兴许是他愿望太过强烈，当天晚上他真的做了个梦。
　　梦中是同样不见底的压抑深海。
　　他面前是个海妖，海妖对面是和他今日所见的大王乌贼一般的庞然大物。
　　海妖背对着他看不清楚面容，杜魏只来得及感叹一下腰真细，就被海妖耳后的大盛的光芒吸引住了心神。
　　随着海妖耳后光芒渐渐式微，他的左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三叉戟，在冷冰冰的海水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光芒。
　　杜魏死死盯着那人的动作，看着那个人灵活多变的动作和凶狠凌厉的手段，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苏醒，又仿佛缺了点别的，最后那不知名的巨兽无声的挣扎着泼洒出大片大片暗色的血雾，背对着他站着的那个人往后疾退，侧了侧头――
　　“主人！那只乌贼发现我们了！”
　　宁樽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成功地把他从梦境中拉出来，杜魏眯着眼睛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那次就是他打断了关键线索，现在还来？有仇吗大兄弟？
　　但是对着宁樽现在这副狂热忠犬的模样他又不敢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伤到了这位脆弱的心灵导致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只好咽下翻腾到心口的怒气，转而将火全部出在那头不知好歹的乌贼身上。
　　打扰别人睡觉，可是要被杀的。
　　看着杜魏怒气冲冲游出去，被乌贼长长的吸盘逼得挤成团的人鱼们才敢挪动一下身体围在宁樽身边叽叽喳喳开口问：“主人怎么了？”
　　“突然间好生气的样子！”
　　“有点吓人……刚刚看到主人的眼睛到现在我还有点儿抖……”
　　一个胆小的人鱼怯怯开口，宁樽有点儿复杂地看一眼把自己簇拥起来的人鱼们，艰难分辨出他们的身影：“大概……是起床气吧。”
　　“主人不愧是主人，就连起床气都这么神勇！”
　　宁樽缓缓地，充满赞同地点头。
　　不知道洞穴中又开启了对自己的一番无脑吹，杜魏左手在身侧轻轻一握，抓住了根光滑的棍状物，他匆匆转头看了眼，发现是和梦中一般无二的三叉戟，顶端还泛着猩红的微光，像是叫嚣着饮血的冲动。
　　杜魏没有理会依然在洞口徘徊的大王乌贼，偏头看那把极其眼熟的三叉戟，那把戟上刻着细细碎碎的花纹，随着他手轻轻拂过，雕刻的纹路慢慢亮起来。
　　一些被掩埋的记忆也随着这光亮缓缓浮出水面。
　　“此为三叉戟，是我海妖族的图腾，也是海妖族的护族之宝，你拿好了，一定不要辱没了它！”
　　海妖族？
　　海妖族不是千年前就已经覆灭了？
　　那讲话的人是谁？
　　杜魏竭力想要回想起什么别的，却无迹可寻，烦躁起来的他将三叉戟在手中一横，望着锲而不舍想要讲吸盘探进来的大王乌贼，目光冰冷。
　　没有天敌的日子，应该过的很逍遥吧。
　　耳后烧灼感一直烧到了眼中，大王乌贼的动作在他眼中渐渐放慢，他带着三叉戟身化寒光冲了出去，一截丑陋的吸盘应声掉落在洞穴中，扭动着弹跳。杜魏随意瞥了眼，目光重新落在吃痛而更加狂躁的巨兽身上，血腥气息落在他鼻息中，分外清甜。
　　手中的三叉戟似乎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心跳而阵阵颤动，尘封的记忆被熟悉的画面刺激得逐渐鲜活起来，杜魏舔了舔唇，被血味勾起了暴虐和狠意，他追着巨兽的吸盘冲了出去，在想将他困住的巨大的吸盘中辗转挪腾，灵活得像是条滑不丢手的海鳝，速度却像是划破海面的旗鱼。
　　随着巨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杜魏原本清明的眸子逐渐失去了理智的色彩，恍惚间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偶偶私语。
　　――你是海妖族的骄傲，孩子……
　　大王乌贼扭动着身体放弃了这个难缠的敌手，往下潜去，杜魏用最后一丝理智按捺住了想要追过去的欲望，低头看不见底的深渊，明白这不过是这只年久成精的巨兽诱敌深入的招数，他身体晃了晃，回头看到了宁樽松了口气，手上的三叉戟没入他耳后的印记中，一直在洞口观望的宁樽扑过来抱住他往下坠的身体，连拖带拉地将他拖回洞穴内。
　　“脱力了，没什么大问题。”
　　资质最老的人鱼给杜魏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宁樽不放心，守着洞口警戒。
　　脱力的海妖在人鱼的簇拥下沉沉睡着，宁樽偶尔回头看一眼，目光在杜魏精致的侧脸和略显稚气的睡颜上打了个转，忍不住叹口气。
　　他们的王，还只是个孩子。
　　杜魏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眉：“……我不是……”
　　身边一直盯着他的人鱼凑过去想要听他说什么，杜魏却缄口不言，只是眼角眉梢流露出焦灼的痛苦来。
　　――我不是海妖族的兴旺，我是祸端。
　　然而第二天醒过来的杜魏仿佛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忘了个干净，如果不是出现在他手中的三叉戟提醒着他，他兴许连自己和那个巨兽斗过一场的事实都歪曲成不知何年何月的梦境。
　　杜魏垂首往海底看，透过混浊的海水看到了那个千年前穿梭星域机器的本来面目。
　　庞大又伤痕累累。
　　让人十分担心它的可用性。
　　那只乌贼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杜魏围着机器游了一圈确认它的味道已经消失在这里，暂时安全的机器周围瞬间被几个人鱼围住，用自己脑海中少得可怜的知识摸索重修这个古老的装置。
　　杜魏看着他们，有种把自己的命系在根绳子上，绳子挂在悬崖上，再仔细一看这绳子还有些风化的糟心感。
　　“所以我真的不会因为穿梭星域的过程中出现一些不可逆转的问题出事儿吗？”
　　杜魏不放心地第三次确认。
　　宁樽第三次耐心回答他：“您放心，只要装置能够启动，您的安全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海妖由于人丁稀少，每个人对于自身的安危都十分重视，就算是千年前铸造的装置在安全问题的考虑上和如今的装置不相上下，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是胜在稳重。”
　　杜魏默默在心底把他的话翻译过来，所以意思就是他千年前的那些族人都惜命得不得了，所以造了一堆类似乌龟壳的玩意儿用来穿梭星域，所以比较耐磕碰，现在随便修一修兴许还能用？
　　杜魏沉默了会儿，觉得相隔十个世纪的族人听起来不知为什么有点儿……性格成迷。
　　所以两周后他被告知装置还是可以用的这个消息之后是真的都不惊讶了。
　　已经有一个胆大的人鱼自告奋勇去试安全性，来回花了两周的时间终于确定传送装置的另一头是放逐星球的海洋，人类很少涉足那里，对他们来说相对安全，宁樽汇报了所有情况后看向他：“主人，我们走吗？”
　　走是肯定要走的。
　　杜魏默不作声往海平面看，宁樽立刻善解人意地开口：“我陪您上去看看吧。”
　　吩咐人鱼们先走，杜魏默认了宁樽的提议，刚要动身海水中突然传来了阵引擎的声音。
　　杜魏动动耳朵，回头看过去，一个十分眼熟的潜水器出现在他视线中，他连忙闭上眼，却被勾起了回忆。
　　那天，宋风就是站在这个潜水器中，对他说，你别怕。
　　现在，他依旧站在这个潜水器中，声音中笑意温和，又好像松了口气一样：“还好我找来了，你这是要……离开？”
　　站在他身后却被现场所有人无视的副官默默退后一步，期望自己能够远离端着一副温和的假象，其实已经黑化了一路的领导。
　　他也表示理解，老婆都要跑了，确实挺生气。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半个眼神也欠奉的宁樽身上，心底不由自主有点发酸。
　　不就是不适应你精明能干的模样冷落了你几天么？怎么到现在还在闹脾气？都要走了，一个眼神都不给的吗？
　　杜魏和宋风简单说了说之后的打算，也将自己的去处给他透了底，宋风满意放人，杜魏转身要走的时候眼神扫过怔忡的副官，心下不忍，有心提点他：“之前我眼睛出问题待着的地方，那里有个盒子是他留给你的，里面的东西千万保存好，以后……会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