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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渝州 ...

  •   聿鸿远跟尘心是最后才赶到的。

      兵库里一片狼藉。

      长风跟鸢薇正要带尘威去疗伤。栖桐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没人在意她到底是死是活。

      尘心红着眼眶看了眼尘威手腕的断口处,拦住长风问道,“还能接吗?”

      “接不了了,太久了。”长风答。

      尘心点了点头,擦了把眼泪,捡起地上残破的水晶灯,俯身扶起栖桐,塞进她手里。探了探她的气息,“阿远,她还活着。”

      见聿鸿远没接话,尘心又朝他喊了一声,“阿远!”

      聿鸿远走近,跪在地上,怕弄疼她,轻轻接过栖桐抱在怀里,“心心,你没跟我说,灯魂是尘威。”

      尘心冷眼看着他,说道,“尧山武斗派就属你跟尘威最能打。护心灯要的是心头血。”继而指着他胸口说道,“你这里有吗?”

      聿鸿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抱起栖桐走了出去。

      尘心跌坐在地上,良久抓了一把方才栖桐身下带血的泥土也跟了出去。

      这次悲惨的择兵历练被李清辉压了下来,鸢薇虽心有不满,但看长风都没说什么也只好作罢。最后只罚了四人将尧山戒律手抄一百份。

      藏书楼的窗口正好对着湖心亭。满池的芙蕖开的正好,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栖桐支着下巴心不在焉的抄着戒律,想起几天前擦肩而过的一位弟子竟然向她问了声好,惊得她在原地站了半晌。

      游走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尘威,少年低着头,顺发遮了他英气的眉眼,隔了一会儿,似乎是左手写的不太顺,烦躁的扔了笔,墨汁洒在纸上模糊了一片。

      栖桐疑惑的往他右手望去,细长的指节根根被绷带缠绕直至手腕处,不禁脱口而出,“尘威,你手怎么了?”

      尘心跟聿鸿远听闻,也都停了笔,齐齐望向尘威。

      “没事。”尘威微微一愣,随即将右手往桌下藏了藏。

      栖桐扑过案台,拉住他的右手,“那你为什么绑着绷带?”

      尘威由着她打量了半天,答曰,“琉璃剑太滑。”

      栖桐一脸讪讪的放开他,连她自己也没发现,有朝一日,她竟然敢抓着尘威刨根问底。

      聿鸿远起身,走到栖桐边上,玉扇轻点她手心,“抄完了?”

      “没有。”栖桐吐了吐舌头,安分守己的继续抄了起来。

      尘心拿过尘威手中的笔,边写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声,“渝州的那案子结了吗?”

      “没。”尘威捏了捏左手,“遇到点事故。”他也没想到,查到一半,自己就被拉过去同一头凶猛神兽打架。还,输了。

      聿鸿远一边把书放回书架,轻飘飘的插了一句,“我跟小九与你们一道儿去。”

      尘心抖了一抖,“哈?”

      “人多好办事。”

      尘心看了看聿鸿远,发现他是认真的,忽而心里了然。过几天便是乞巧节,渝州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花火大会。盛世繁华,过目难忘。

      一行人长途跋涉了两个日头才赶到渝州。当然这么慢,主要还是栖桐恐高,地上跑的终究比不上御剑而飞。不过幸好,距离花火大会还有好几天。众人颠簸了两日都疲惫不堪,无心欣赏风景。同接风洗尘的江府小厮简单应付了几下便回了客房倒头就睡。直到第二日午时,栖桐才被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给吵醒。揉了揉眼睛,见尘心早就不在屋内,打了个哈欠朝外走去。

      “怎么了?”栖桐一脸惺忪的倚靠着门框,朝回来的尘心问道。

      “没事。”尘心侧身拖着她进屋,扔给她一套暗红色金丝勾边宽袖长袍,“把衣服换上,低调点。”

      “你确定这低调?”栖桐披了红袍外衣,随手拿了串葡萄。

      尘心围着她转了2圈,伸手解了她的马尾,三千青丝宛如瀑布散落开来,暗红色衬的栖桐略显苍白。尘心想,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栖桐来尧山半年,吸收了这仙山灵气,自然也长成了一副好皮囊。粗看之下,竟与鸢薇师叔有几分相似。思及此,摇了摇头。

      四人兵分两路,栖桐跟尘威二人前往江府,尘心则随同聿鸿远来到了城南陵园。

      尘心费力的轮着锄头往一处新坟挥去,咬牙切齿的朝边上悠哉悠哉收集碎魂的聿鸿远说道,“为什么不是小九跟你来这?你不是念叨着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吗?”

      一点一点细碎的蓝光像萤火虫般在指尖跳跃,温润的眉眼即使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也依旧惊为天人,聿鸿远轻声道,“阴气太重,不适合女孩子。”

      尘心差点一口气当场噎死过去,“聿鸿远,你别以为自己真失明了,我不是尘威。”

      “尘威手伤未愈,你忍心吗?”聿鸿远接着道,“心心,你可曾听过邙山禁术?”

      “略有耳闻。怎么?”尘心停了手,接过聿鸿远递过来的红色灵火,口中念叨了几句,右手一把捏紧灵火,再摊开的时候,一片断断续续的光影在掌心摇曳,“邙山的臭道士怎么会路过这儿?”

      影像中的紫色身影哪怕化成灰她都记得。

      “应该只是凑巧。”聿鸿远转身走出陵园,“走吧。”

      “不挖了?”

      “嗯。排除了邙山,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尘心快步跟上,仔细想了想,“阿远,我怎么觉得你在公报私仇呢?”千万种排除法里,他偏偏选了最劳心劳力的一种,实在是不像他的风格。

      “嗯。”聿鸿远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你当真以为护心灯的事情我不知道?”

      绕了半天,他还记恨着呢?确实,那护心灯实则是长风命令她做的手脚,尘心开口道,“各为其职,身不由己。”

      她想瞒,选了最差劲的理由,他也不拆穿,她天资聪慧,有些事情他不说,她也懂。尧山最聪明的二人心照不宣的沉默着回了客栈静候尘威他们回来。

      而此刻在江府可就不是一般的热闹了,江老爷子趁着乞巧节将至宴请了当地有名望的豪门贵族。尘威跟栖桐落座在席,细细观察着大厅里的一切。

      “三十九……四十。”

      栖桐被江家大小姐孜孜不倦朝尘威抛来的媚眼数量惊得吞了一个葡萄。这姑娘莫不是有什么眼疾?

      尘威见她一直念念有词,疑惑的问道,“什么?”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栖桐转头,见尘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吓得手一抖杯中酒洒了一半都没发觉,直到尘威拿了手绢替她擦着衣袖,她才回过神,扫了眼场中在座的女眷,无一不是想把她扒皮抽筋的敌意。

      栖桐抢过手帕,凑近尘威,在他耳边说道,“我们非得这样吗?”

      尘威一把搂过她的腰,望着她扯了扯嘴角,小声道,“尘心说这狐狸精最喜欢拆散恩爱的夫妻。你要是想快点回去就给我忍着。”

      许是二人靠的太近,尘威那个外人眼里看起来宠溺的笑在栖桐眼里就是放大版的警告,她忙不迭点了点头,转过身猛灌了几口酒抚慰被他吓到的小心脏。

      歌舞升平间隙,栖桐得到尘威暗示,借口醉意阑珊,起身往后花园走去。

      夜晚的风已经起了些许凉意,倒是稍稍让她清醒了不少。栖桐走进亭子,靠着栏杆闭眼小憩。青丝落下来遮了她半边眉眼。

      不出片刻,远处花园中传来一阵争吵。

      栖桐紧了紧外衣,小心翼翼的往声源处走去。口中微动,隐了身形。

      “温洪,你当真如此狠心?”

      那位叫温洪的男子背对着女子,栖桐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脊,冷着嗓子道,“夫人,你身为江家少奶奶请自重。”

      “呵——”女子冷哼一声,“你别忘了,江洛璃的命还在我手里。”

      “你!”温洪光气得拂袖而去。

      白依依轻笑了一声,捋了捋发髻,“出来吧。”

      她就着石凳坐了下来,见栖桐不肯现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是尧山法师,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府里。”

      “哦?”既然对方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栖桐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知夫人方才所说江洛璃……?”

      白依依托腮,细细打量了她一会才慢悠悠的说道,“渝州与尧山相隔甚远,反而毗邻的岐山不出力,你说是为什么?”

      栖桐一愣,不答反问,“江洛璃在哪?”

      “死了。”

      栖桐惊道,“死了?你方才不是说她的命在你手里?”

      “我骗他的。”白依依眸色一暗,继续道,“温洪一介穷小子何德何能攀得上江洛璃这样的大小姐。我打小与他一起长大,实在不忍心看着他真心被践踏。江洛璃这贱人,不过是一副假皮囊就被迷得七荤八素。死了也是活该。”

      栖桐摇了摇头,惋惜道,“没有人活该去死。白依依,故事编的不错,江洛璃到底在哪里?”

      “哈哈……”白依依突然看着她笑了起来,“姑娘,我劝你们别趟这趟浑水。”

      栖桐正想再问点什么,尘威清冷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你知道什么最好都坦白出来,不然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全吐出来。”

      “哎哟,公子可别折腾我了,不如今夜来我房里我讲给你听啊?”白依依顺势朝尘威抛了个媚眼。

      栖桐皱眉,不自觉往尘威身前站了站,说道,“我来,你讲给我听。”

      白依依咯咯一笑,“公子你也查到不少了吧?”招呼了二人跟上,边往江府地窖走去边继续说,“江洛璃是死是活那老头子根本不在乎,老头子要的是那灵鸟的元丹。公子,渝州……变天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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