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旁观》美国阿乐

10、第十章 没离开过 可笑的是，

　　第十章没离开过

　　我眺望远方的山峰
　　却错过转弯的路口
　　蓦然回首
　　才发现你在等我
　　没离开过

　　-- 林志炫《没离开过》

　　阔别已久的北京。

　　在沙沙离开的日子里，这个城市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和扩张。繁华，拥挤，生机勃勃，纸醉金迷。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每个人象蜜蜂一样地忙碌。年轻人在肆无忌惮的追逐时尚与生活的情调，又在密密麻麻的写字楼里奋斗和拼搏；他们要在这祖国的心脏里争得一席之地，站在峰顶和塔尖上。

　　万幸，老爸的情况不算严重。发现得早，又送医及时。可是，见到老爸的那一瞬间，沙沙的眼泪还是哗哗地流出来。曾经玉树临风的老爸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得这样虚弱了呢？头发花白，两颊深陷，皱纹已经深刻在额头，斑点已经慢慢爬到了他的手臂上。那宽阔的胸膛，深邃的目光，似乎也颓然了，黯淡了，没有了神采。

　　他曾经无所不能，迷倒了S大的万千少女；可是此刻却躺在病床上，渴望她的探望和关怀。

　　老妈带着眼泪说，老林，你的小情人来看你了。

　　所有的人都哭着笑了。

　　沙沙抱着老妈和老爸，泣不成声。

　　你回来了，就是最好的药。老爸说。

　　事实如此。

　　才十天，老爸已经可以出院了。沙沙在老爸老妈眼里变得那么能干。她找人来修好了总在漏水的水龙头，把制冷越来越弱的冰箱找人搬走了，换了一台又新又大的；她又找人把厨房重新装修了，所有房间的窗帘换成了温柔的米黄色，暖暖洋洋。一个曾经只知道捣乱和谈恋爱的“小情人”，如今，雷厉风行，可以独当一面。

　　沙沙慢慢找回了她对北京的感觉。院子里的蝉声还是那么绵长悠远，菜市场里的辣椒与蔬果还是那么鲜艳诱人，甚至空气里的灰尘和嘈杂还是那么熟悉亲切。她用中文和所有人打招呼，开玩笑，那么轻松自在。她找回了父母的宠爱，她乐意帮他们安排好生活，乐意告诉他们她长大了，是那么能干。

　　每一天，都好像过得意义非凡。

　　沙沙想留下来。她不想如果父母还有什么事发生，她要奔波十三个小时才能来到他们身边。她在温哥华也没有什么放不下，舍不得；除了，刘向北。

　　沙沙还要再想想。

　　有敲门声。

　　沙沙，开一下门。可能是你李叔叔来看你爸爸了。老妈在厨房里忙。

　　沙沙打开门。整个人呆住了。

　　是刘向北。

　　他手里还拿着行李；显然是刚刚下飞机。

　　都三个月了；你不想我吗？他调侃她。

　　沙沙一把抱住向北，想，很想。

　　向北摩挲着她的头发，说，我可以先进来吗？

　　沙沙莞尔。

　　老爸老妈早已听过向北的“大名”。对这个痴情踏实的小伙子很是满意。晚饭后，向北和沙沙手拉着手，在院子里散步。

　　向北，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啥事，说。
　　我想留在北京。
　　不用商量，我看你迟迟不回来，又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就已经猜到了。你看，我这不是辞了职，来找你了吗？
　　沙沙紧紧地抱住了向北，再不放手。

　　爱，就是不让对方为难。

　　沙沙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问自己，我是何德何能？上天竟然对我如此厚爱。

　　向北听沙沙叹气，怕她担心。赶紧说，不用担心，计算机在北京很好找工作的。你也可以把你的“雨”开到北京来。别忘了，我们都是生机勃勃的种子，走到哪儿，都能长成参天大树。。。

　　这是沙沙听过的最浪漫的情话。

　　沙沙笑了，你真是一颗倔强的种子。

　　允文知道沙沙回北京了，非常高兴。穿过大半个北京城来请她吃饭。

　　你瘦了，还是那么神采飞扬！允文真心地说。
　　你还是那么漂亮，就是比以前珠圆玉润了。沙沙捂着嘴笑。

　　允文心里突然黯然了一秒，一秒而已。

　　俩个分别了十几年的闺蜜见了面，就像三生三世不曾讲话一般，喋喋不休。

　　午夜的北京城仍然灯火通明。城市的喧嚣已经散去，奔波的人们进入了梦乡。大风在街道里穿行，所有的秘密在寂静中打开。

　　允文告诉沙沙，你知道我为什么长胖了吗？因为我怀孕了。
　　沙沙大吃一惊。

　　允文和李明扬在一起两年了。那是幽暗的甜蜜，苦涩的幸福。

　　无论激情如何澎湃，也有潮落的一天。于是，那些你生活中本来的矛盾和束缚仍旧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你只能与情人分享，而却只能与配偶分担。人生便是如此无奈。可笑的是，这竟象极了金融危机里的次贷打包：最高风险级别的次贷留给了你的配偶，鲜亮的优良贷款留给了你的情人。

　　现在允文怀孕了，需要的是分担。可是，李明扬，只是她的情人。

　　自从知道允文有了自己的孩子，李明扬有些慌张了。他被逼到了墙角，不能再拥有一切，而必须做出选择；在对允文炽热的爱和妻子女儿温暖的亲情中选择。他早就该做选择的，可是怀着自私和侥幸，他幻想赢家都得。

　　允文没有逼迫他。她爱他的锋芒，不愿意看到他的为难和委顿，更不愿自己的爱成为他的负担。可是，她忘记了，没有名正言顺的婚姻，她的爱是秘密，是侵略，是见不得光。再美的玫瑰，没有阳光的照耀，也迟早会枯萎。她是善良的，可是她与李明扬的爱可以轻易毁灭四个人的幸福。她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柔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更没有勇气在人生剩下的每一天背负着自责和遗憾。

　　沙沙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是啊，我该怎么办呢？允文也在问自己。